在黑沉的暮色中显得格外诡异恐怖。
那人心头突地一跳,脚下忽然滑了一跤,小腿重重地撞在一块硬物上,疼的低呼一声,额头渗出了冷汗。
鬼脸人咯咯咯怪笑起来。
“哈哈哈,叔叔胆子真小,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就吓成这样。”
鬼脸人撕下了蒙在脸上的白纸和口里含着的红舌头。
原来是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那人暗暗嘘了口气。
他懒得跟个孩子一般见识,觉得被撞的右腿疼的厉害,可又不想在镇子上多逗留,勉强提步向前走去。
男孩不满地撅着嘴,突然冲到他面前,伸手想扯下他的围巾。
“哼,我的脸让你看到了,为了公平,你的脸也要让我看一看。”
那人反应奇速,右手一挡。
男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扑面而来,连连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子。
那人冷冷地道:“小弟弟,恶作剧就算了,别太好奇了,当心被好奇心害死。”
男孩似乎被他的气场吓住了,没再敢上前。
那人不再搭理他,抬腿就走,到了路的尽头,从路旁推出一辆自行车,跳上去没多久就不见了人影。
“爱军,你没事吧?”
许清诚从小巷钻了出来,见爱军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以为他被那人打伤,急忙拉着他上上下下地检查着。
“三舅,我没事,就是没想到那人力气那么大,差一点就能见到他的真面目了。”
爱军扁扁嘴。
“小弟弟,如果你真的看到他的脸,那你就真的危险了,你知道不知道方才我跟你舅舅都捏了把冷汗,差点就要出来救你了。”
韩景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早就嘱咐好了,也答应得好好的。
偏偏临门一脚差点出事,把他吓得不轻。
“哼,有什么好怕的,他是人,我也是人,我才不信他能把我怎么样呢。”
爱军被韩景天的话吓了一跳,可他从来输人不输嘴,不服气地直嚷嚷。
三宝轻轻哼了一声。
死鸭子嘴硬。
韩景天摸摸三宝的头。
“还是咱三宝聪明,隔那么老远就瞧见了你爸跟韩叔叔,否则还真没办法布这个局呢。”
原来,在三宝设计绊倒梅若华后,就想照事先商量好的偷偷溜走,没想到却无意中撞见了许清诚和韩景天。
巧的是,那人被梅若华暂时缠住了,无法脱身,于是许清诚和韩景天就跟三个孩子定下了这么个办法。
考虑到那人可能对许清诚做过调查,说不定会认得大宝三宝,于是计划就由爱军来执行。
本来一切都顺利,爱军出现的时机几乎毫厘不差,不仅让那人中了招,还没引起他的怀疑。
可没想到,这小子最后逞英雄,差点令整个计划功败垂成。
韩景天蹲下身子,仔细查看方才那人撞到的石板。
一块厚约十公分的青石板上,突兀地嵌了一根生了厚厚铁锈的钉子,红褐色的铁锈上,殷红的鲜血一滴滴落下,瞧着触目惊心。
“成了,诚哥。”
许清诚低下身子瞧了一眼,点点头。
爱军好奇地瞧了下钉子,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为什么一定要让那人被钉子狠狠扎一下。
“爸,你是想通过地上的血迹追踪那人住的地方吗?”
三宝歪着头想了半晌,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爱军看向三宝的目光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三宝真是聪明啊,能想出那么多整人的法子,事后还能不被发现,全身而退。
比起他来可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许清诚笑着摸摸三宝的头,没有做声。
“三宝,那人只是在钉子上扎了一下,虽然扎的很深,可毕竟钉子不是刀子,出血不会很多,伤口很快就结痂,根本无法进行有效追踪。”
韩景天特别喜欢三宝,虽然年纪小,不喜多说话,可智计百出,大人都栽在他手里。
“那怎么样才能找到那个坏人?”
大宝原本以为三宝的话有道理,可听了韩景天的解释,也觉得用钉子扎出来的血追踪不靠谱,忍不住发问。
“行了,天色黑了,都赶紧回家吧,你妈和你奶在家肯定都等的着急了。”
许清诚和韩景天告辞后,就赶着三个擅自从家中跑出来的小萝卜头往家走。
“三舅,到底怎么才能抓到那个坏人啊,你就告诉我们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过了年,时间就过的飞快。
转眼已经是大年十二。
今年卡在七九头上过了年,眼看八九就要过去了。
乡下流传的数九农谚中,有这样一句话,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就是说这个时节,大地解冻,眼见就要春暖花开,乡下人要准备春耕了。
许多乡下人都忙着把冻了一冬的地翻一遍,让土更加松软,利于麦子的成长。
云岭大队的干部也没闲着。
年后宋尚晋就找了干部开会,把鱼塘的处理方案和盘托出。
大部分干部都赞同宋尚晋的想法,极个别收了村民好处的,也不敢公然反对,怕被人揭发。
大队一致通过。
于是,大年十二这天,大队部外的大红纸上,张贴了通知。
除了告知村民鱼塘由村里集体管理,还特意公布了被派出农机站学习养鱼的人员名单。
消息一下子轰动了整个云岭大队。
年前关于承包鱼塘的人选,在整个村里闹的沸沸扬扬,想打鱼塘主意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各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期望能一举拿下。
没成想,年后一纸公告,直接把所有人的梦想变成了痴人说梦。
村里人除了讥讽那些想走捷径的人,更多的是对这个决定的赞同。
老书记说话做事就是公平,不偏不倚,让人敬服。
那些为了鱼塘使过劲的人,自然难免心有怨言,可全村大部分人都认同,他们再多抱怨也不敢公然出口,怕被村民孤立。
宋清河就是其中之一。
原本以为有许清诚的面子,再加上电厂招工做条件,宋尚晋就算再不满,也只得答应。
没成想,宋尚晋直接釜底抽薪,不光绝了他的念想,更是绝了所有人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