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哼了声,“你管我们是谁呢,做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怎么,怕被外人看见啊。”
为首的孩子恨恨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哼,他们印家本就不是我们文家集的人,如果不是康书记好心,他们一家人根本就活不到今天,他俩不过是没爹的野种,打了他俩,连他娘都不敢做声,你又是哪里跑来的小娘皮,敢来文家集管闲事?”
“啪啪”两声,那孩子脸上左右两颊分别挨了两巴掌。
三宝和谷雨同时出手,各赏了那孩子一巴掌。
那孩子顿时大怒,叫嚣着便带着几个孩子冲向了三宝和谷雨。
三宝皱皱眉头,抱臂闪在一边。
一群乌合之众,还不配他出手教训。
谷雨出手利索,下脚干脆不留情,不过几招下来,几个孩子就被她全部撂倒在地。
谷雨拍拍手上的土,居高临下地对那孩子道:“记住姐的名字,许诗璇,以后要报仇,别找错人,也别把从姐这里受的气发到其他人身上,否则姐就越发瞧不起你。”
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从口袋里取出五张一块钱,一张张摔在五个孩子身上。
“对了,你们不是说,只要给别人饭吃,就能随心所欲地打别人嘛,姐拿这些钱请你们吃饭,所以姐以后见到你们,就能随便揍你们。”
五个孩子被谷雨一副大姐头的气势吓得不轻,可又眼馋身上的钱,却不敢伸手拿。
“拿去吧。”苏静姝站起身,对五个孩子道,“记住,今天的事,如果你们说了出去,村里人一旦找到我们,这钱我们自然会要回去,明白了吗?还有,既然拿了钱,就别再找这对兄妹的麻烦了,否则我们还是会把钱要回去哟。”
五个孩子连连点头,“我们不说不说,也不再找他俩麻烦。”
苏静姝点头,“走吧。”
五个孩子抓着身上的钱财,飞也似地跑了。
“小朋友,你的伤不碍事吧,要不要回家让你妈妈带你去村里的卫生所瞧瞧。”
小君瞧了苏静姝一眼,一把甩脱她的手,拿起井边的水桶,牵着妹妹的手,一瘸一拐地向西边走去。
谷雨见她给兄妹俩出了气,他俩连个谢字也不说,就这么走了,顿时觉得几分没趣。
三宝对苏静姝道:“妈,我听那几个混蛋说,这对兄妹好像是姓印,难道玄清的纸钱是为他家人准备的?”
苏静姝摇头。
“这个不好说,那些孩子的口音也做不得准,不知道那孩子姓的是印,还是阴尹。”
三人继续往西边走,打算从来路出村。
走到离开村口不远的地方,突然听到有人喊道:“婶子,哥哥姐姐。”
三人朝声音来处看,见小君躲在一处土堆后,冲他们直挥手,还不时朝四下看,仿佛怕被村里人发现。
三人赶紧快步走过去。
小君不好意思地笑笑。
“婶子和哥哥姐姐替我和妹妹解围,如果不嫌我家穷,就去我家坐坐喝碗水吧。”
苏静姝笑着答应了。
三人跟在小君身后,见他走路还是有些不便,苏静姝忍不住问道:“小君,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要不我去买点碘酒和药膏给你抹抹吧。”
小君淡淡地说道:“没事,我习惯了,过一天就会好了。”
被打习惯了。
三人听了这句话,心头都涌起一股感伤。
尤其是三宝,一下子就想起几年前,爸爸还在疆省,宋家的人来他家欺负他兄妹四人,他妈懦弱无能,只能任人欺负。
眼前的小君,跟那时的他何其相似。
“小君,你爹呢,他就任由村里的孩子这么欺负你们吗?”
谷雨忍不住问道。
小君低下头,过了好一会才抬起来,摇头道:“几年前,爹爹和姐姐一起不见了,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报了派出所,也没什么用处。”
谷雨一愣,还想再说什么,苏静姝摇了摇头,她立时便闭了嘴。
小君的家在山脚下,一个破落的小院子,院墙倒塌了一半。院子里,两间矮小的土坯屋子,比当年宋小满的家看上去还要穷困的多。
三人随着小君走进屋里,屋子阴暗潮湿,外间是堂屋,放着一张缺了条腿的木桌。
小君搬了三个小板凳,让三人坐下,又拿了三个粗瓷大碗,抱起墙角的陶罐,倒了满满三碗清水。
“婶子,哥哥姐姐,我家穷,连点茶叶都没有,你们将就喝喝吧。”
谷雨瞧了那碗一眼,见瓷碗上黑乎乎的,碗上还缺了个口子,就有些犹豫不决。
三宝毫不介意,端起瓷碗仰头喝了一口,放下碗,抹了抹嘴角。
“嗯,水挺甜的,谷雨,你也尝尝。”
谷雨立时明白了,也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嗯,是挺好喝的。”
苏静姝笑着瞧着两个孩子。
都是好孩子!
小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这水是我偷偷从井里打来的,可好喝了。”
苏静姝瞧瞧家里,似乎只有他一人,便问道:“你娘和你妹妹呢?”
“娘去河边打水了,妹妹躲在屋里,吃你们给的饼干呢。”
正说着,小君的娘担着两桶水,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小君正想上去接,三宝快了他一步,不顾小君娘的推辞,硬是接过了扁担,把水挑了进来,倒进了院子里的瓮里。
小君的娘连连道谢,又关心地问苏静姝:“同志,你见到'大师'了吧?”
“见到了,我的问题解决了,谢谢嫂子。”
小君的娘欣慰地说道:“那就好。”
瞧着小君的腿脚走路还是有些不得劲,她心疼地埋怨道:“你这个孩子,娘说过多少次了,水娘去河边挑就好,你不要去井边打,没的招惹那些孩子,又把你打一顿。”
小君低下头,“娘,河边太远了,而且河水也没井水好喝。”
他娘叹了口气,“小君,远是远了点,可去那里太平,再说了,咱家哪有什么资格讲究。”
苏静姝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问道:“大嫂,那井水有什么讲究吗,为什么不许你们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