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锋利雪白,耀着日光显得格外刺眼。
苏静姝把手中的饭盒狠狠地摔在地上,饭菜泼了一地。
“上车!”一个男人对她低喝道。
苏静姝白了他一眼,弯腰进了车。
“三哥,这小崽子怎么办?”
挟持三宝的那个男人问。
“还能怎么办,一并带走。”
“好嘞。”
那人抬手把三宝塞进了车里。
几人都跟着上了车,挟持三宝的人开车,那个三哥坐在副驾驶上,被苏静姝打了的那个男人跟苏静姝和三宝坐在后座。
此刻,他摸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怒目瞪向苏静姝。
“妈的,臭婆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老子的头!”
男人怒火冲天,扬手就想扇她一巴掌。
“住手,老五!”
一个男人抬手阻止了他。
“咱们只是奉命绑人,别节外生枝。”
“可三哥,这臭婆娘打我……”老五不服气地道。
“老五,你一个大男人被婆娘打了就罢了,还要趁人之危打回来,你要不要脸,传出去别在道上混了。”
开车的男人毫不留情地耻笑。
“老四,你竟敢嘲笑我,别以为我不敢跟你翻脸!”
老五怒气冲冲地说。
老四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似乎对他的威胁全然没放在心上。
“行了,老五,你安分点!”
苏静姝不理睬三人的对话,扭头望向三宝。
三宝正好也看过来,母子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镇定自若。
不过才五岁的年纪,又是四个孩子里最小的,反而胆识最好。
从被老四挟持的那一刻,就不哭不闹,面无惧色,似乎眼前的事跟他毫无关系。
苏静姝想起了前世。
二宝被人害死后,就是他孤身一人独闯那些人的老巢,用计把所有人杀了,给二宝报仇。
只可惜还是法网难逃。
老五把苏静姝和三宝都绑了起来,又在两人嘴里塞进一块布子,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臭婆娘,我知道你会两下子,不过我劝你最好安分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苏静姝没搭理他,闭上双眼靠在车门上。
三宝学着她的样子,靠在她身上。
车子一路向北,开出了红星镇,远离大路,拐进一条荒芜的小路。
大约过了一个半钟头,车子在一处荒地停了下来。
一路上,苏静姝假装扶窗闭眼养神,其实右眼偷偷睁开一条缝,仔细记着来时的道路。
根据她的判断,车子每小时的行驶速度不到四十公里,那此地距离红星镇五十多公里,位置在偏西北方向。
苏静姝和三宝被三人赶下了车。
此地是片一望无际的荒地,四下里全无人烟,只有南边一间小土屋,孤零零地屹立在荒地上。
土屋分为内外两间,她和三宝住在里面的一间。
外面的那一间是车上的男人住。
两人被推进里间后,门外咣当一声,显然落了锁。
苏静姝叹了口气,两人到底还是被绑票了,看来刘林彬想拿她跟许清诚做交易。
不过,她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此地僻静无人,苏静姝母子嘴里的布子被取了出来,三宝甚至还被解绑了。
不过,他们终归是忌惮苏静姝的身手,仍然绑着她。
傍晚,绑匪扔给母子俩两碗水和两个馒头。
三宝三两口吃完了,又拿着馒头和水喂苏静姝吃。
眼见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下来,到了逃跑的时候了。
苏静姝把嘴俯在三宝耳边,低声说:
“三宝,妈衬衣口袋里有把刀,你用刀慢慢把妈手上的绳子砍断。”
“用那个太慢了,不如用我这个。”
三宝撇撇嘴。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打火机,在苏静姝错愕的眼神中,砰一声打着了火,慢慢烧着苏静姝手上的绳子。
“手举高,这样会烧到你衣服。”
三宝见苏静姝看傻了眼,悄悄递了个白眼。
这些大人,就不能这么少见多怪吗,好像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似的。
这打火机还是许清诚从疆省带回来的。
当年,苏静姝的父亲爱抽烟,一直有用打火机的习惯。
许清诚只要见到好看的打火机,就会买下来送给苏徽文,即使苏徽文不在了,他依然买下来收藏。
没想到,这打火机竟然到了三宝手里。
对三宝这个五岁孩子来说,用火烧确实比用刀砍快,没一会儿,绳子就被烧断了。
三宝见她双手恢复了自由,随即双眼一翻,倒在地上。
苏静姝吓了一跳,赶紧扑上去,摇晃着他的小身子,低声呼喊着。
“三宝,你不要紧吧!”
三宝被她摇的七荤八素,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妈,你能不能别再摇了,你不是想逃跑吗,不这样,怎么把那三人喊进来?”
这些大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蠢,还不如他一个小孩子会做戏呢!
苏静姝看着三宝不屑的眼神,深深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三宝又躺了下来,苏静姝把绳索绕着手腕缠了一圈,双手紧紧抓住绳尾,放声大喊。
“三宝,三宝,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
苏静姝撕心裂肺的呼喊中,三宝的身子开始抖动,倒像是癫痫发作了。
门外响起了老三镇定自若的声音。
“许夫人,不用演戏,这个地方周边五公里没有大路,就算你逃出去了,也拦不到车,何况你还带着个孩子。”
苏静姝并不理睬他,仍然在放声大哭。
“三宝,你到底怎么了?你们这群混蛋,到底给他吃了什么东西,怎么他吃了就撅过去了?我告诉你们,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了!”
老五似乎有些害怕,“三哥,我进去看看吧,别真闹出人命来。”
“吃你的饭,不用离她。”
苏静姝也不会心,依然嚎啕大哭,边哭边骂,还冲到门边,用身子重重地撞着。
足足哭了半个多小时,苏静姝的嗓子都快哭哑了,仍然骂不绝口。
三宝静静地躺在地上,用食指紧紧堵着自己的耳朵,佩服地瞧着她。
他长到这么大,头一次见到他妈撒泼打滚的能力这么强。
跟她比起来,宋老太太给她当学生都不够格。
终于,门外传来老三略带惊慌的声音。
“走,进去看看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