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电力论坛开了十天结束了,许清诚又回到了省城。
除了论坛上发布的资料,他自己记了大量的笔记,还写了很多心得,想整理出来后,放入电厂的公共资料库。
池东方建议他把资料整理成书,联系省里的出版社出版,被他婉言谢绝了。
这是托组织的福,他才学到的知识,他没资格利用这些给自己谋利。
他回来后,除了自己负责的工地,巩凡林那边的事,几乎都交给了他。
他那边负责的工地,文家集供电所进入了调试期,运行稳定。
万方镇那边的供电所,基本上还有一个月就收尾。
去京市前,他曾去现场看过,工地施工很顺利,没什么大问题,小问题夏冬雨就能解决。
巩凡林这边,城北平叶镇供电所的建设,已经进入了关键期。
许清诚决定,暂时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这上头来。
平叶镇距离省城倒不远,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
许清诚开车到了平叶镇,见工地上的工人都干的热火朝天。
负责工地的工程师叫秋白桦,经验丰富老到。
许清诚把工地整个检查了一通,又提了几个尖锐的问题。
见秋白桦回答得有理有据,他满意地点点头。
工地交到这样的人手上,很令人放心。
秋白桦在巩凡林手下多年,但是经常被他打压,郁郁不得志。
他原以为,换了许清诚管理,肯定要把巩凡林的人全部换掉,哪怕巩凡林并不重视他。
没想到,许清诚没换人,只是把一部分人调换了岗位,还把他提拔起来,让他负责工地的具体事务。
他跟许清诚接触过几次,发现他年纪虽轻,可无论是学识还是经验,都远超电厂普通的工程师。
不光如此,他没有什么厂长架子。
来到工地,不像巩凡林那样,作威作福,对着工人瞎指示。
反而抡着铁锹,跟着工人一道干活。
就连工人们都惊讶地直咋舌。
秋白桦算是明白,为什么楼业成和池东方都格外喜欢他了。
如果他当领导,也喜欢这样的人。
许清诚在工地忙了一天,眼见天晚了,就住在了镇上。
已经晚上九点了,许清诚在灯下看完从论坛带来的电力资料,正打算入睡,突然门砰砰砰地响了。
“许厂长,睡了吗,镇上出事了,要我们过去帮帮忙。”
竟然是秋白桦。
许清诚赶紧打开门。
“出了什么事?”
秋白桦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有人,有人被电死了!”
什么?!
“人在哪里,带我过去看看。”
许清诚随手披上衬衣,跟着秋白桦就出了门。
在路上,秋白桦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这阵子,省城对城乡结合部改造,打算在平叶镇建仓库,就对部分居民的房子进行拆迁。
如今,这部分居民已经搬到了新的地方住。
至于老房子,政府委派了建筑公司推倒后,建粮食仓库。
许清诚奇怪地问道:“既然老房子都推倒了,怎么还有人去哪里呢?”
秋白桦擦擦头上的汗,他跑得太急,汗水湿透了全身。
“是有户人家,说什么东西找不到了,以为是落在老房子里,就回来找。
他出门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结果到了八点还没回家,家里人怕出事,就赶到老房子这边瞧,没想到人被电死了。”
平叶镇上的居民,早在五年前就接入了省城电网,用上了电。
而平叶镇下的广大农村地区,还没接入电网。
这次平叶镇的供电所,就是要让所有的农村居民,都能用上电。
许清诚听秋白桦这么说,不禁皱起了眉头。
“老房拆迁时,镇上负责电力管理的人,没有对这片区域实施断电吗,怎么还会发生触电身亡的事?”
秋白桦也很疑惑。
“找过镇上的电工了,经确认,那片区域早就被拉闸限电,直到现在,电力也没恢复供应。
原本建筑公司打算把仓库建好后,再联系电厂,修改原有电路,铺设新电路,谁也没想到,那里竟然能电死人。”
镇上没有路灯,居民又大多睡了,街上黑洞洞的,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老房子那里。
老房子早就被推倒,到处都是破败的矮墙,还不到人的膝盖高,断砖瓦砾扔了一地。
电死的人被移到一旁,派出所的警察见许清诚赶到了,忙让开了。
“许厂长,我们怀疑老百是摸到地上残留的电线,才触电身亡的。”
许清诚没做声,打着手电,蹲下身来,仔细查看死者的情况。
死者约莫五十多岁了,整个身体大部分都出现了淤黑,双眼突出,右手几乎成了焦黑色。
许清诚掰着他的手,见手心和手背都有一个圆形的伤口,中间几乎被击穿,周围的皮肤全部坏死,还有皮肤起了水泡。
这是典型的电流通过人身体形成的电流斑,看来,人确实是被电死的。
秋白桦在旁边也看的清楚。
“许厂长,瞧着他的伤口,他应该是被220V电压电死的。”
许清诚点点头。
在国内,居民用电电压基本就是220V,工业电压会高些,大多在380V,当然还有更高的。
派出所的警察见许清诚检查完毕,挥手让痛哭失声的家属,把尸体带走了。
许清诚打着手电,把周围照了一圈。
“死者是在哪个位置触电的?”
派出所的警察指着一堆瓦砾。
“家属过来时,发现尸体就躺在那个位置。”
许清诚跟秋白桦换上了橡胶鞋,又带上了橡胶手套。
“你们都站远点,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许靠近。”
派出所的警察巴不得这声,赶紧往后退了十米,才停了下来。
许清诚和秋白桦打着手电,在地上谨慎地翻找着。
满地的尘土垃圾瓦砾,两人找了好半天,才听许清诚道:“白桦,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可能是这条电线。”
秋白桦赶紧过去,打着手电照着许清诚的手。
他的手里,握着一条黑色胶布裹着的线束,有红色、蓝色和绿色三种。
其中,蓝色线束已经被硬生生扯开,露出了铜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