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姝被许清诚探究的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微微侧身。
“不会吧,诚哥,堂堂省城电厂厂长,还相信这些有的没的?”
许清诚没有理会她的插科打诨,仍然盯着她的眼睛。
“小姝,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啊,”苏静姝故意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来,“真相就是叶蓁蓁胡说八道,我就是苏静姝,我不是什么重生之人。”
虽然她说这话有些亏心,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不算撒谎。
她是穿越而来,并不是重生。
许清诚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我信了。”
他拉着她的手。
“走,咱们一起去洗澡。”
往常苏静姝听到这话,都会含嗔带怒地打他,说他耍流氓。
可这次,她却好似根本没听见,愣了半天。
许清诚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
“怎么,终于习惯鸳鸯浴了,是吗?那我以后可以少挨几下你的小拳头了。”
虽然,每次打在他身上,都跟挠痒痒似的,但是,还是会阻止他对她上下其手。
眼看许清诚拉着她就要走出客厅,她突然问道:“诚哥,你真的信我的话?”
许清诚微笑着注视他,眼里沁出的温柔,好似一汪清澈的湖水,能把她溺毙在其中。
“当然信啊,你是小姝啊,你说什么我都信。走,别想用这个借口逃脱洗鸳鸯浴,门都没有。”
你说什么我都信。
这话从他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她的心头上。
他明明起疑了,可只要自己否认,不论能不能拿出证据,他都无条件信任自己。
那她呢?
她在做什么,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坦白。
严格意义上说,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她就一直在欺骗他。
这样的自己,配得起他的信任,他对她的爱吗?
一晚上,苏静姝都心不在焉,既没注意到许清诚说了什么,更没留意到他趁着她没留神,狠狠吃了她一波豆腐。
两人在浴缸里洗了有一个多钟头,尽管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苏静姝还是被弄得气喘吁吁,满身红晕。
她被裹上厚厚的浴巾,从浴室抱回了卧房。
把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许清诚拉过香喷喷的被子盖在她身上,轻轻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快睡,我要去书房赶份报告。”
苏静姝无意识地点头。
电灯被拉灭了,室内一片漆黑,苏静姝摸摸身边空荡荡的被窝,突然坐起身来。
“什么报告那么急,就不能明天写吗?”
苏静姝不想他离开,拉着他的胳膊低声道。
“不行,明天池书记和巩凡林要去省里开会,要好几天不在厂里,池书记的工作我来代理,报告必须要明天上午交到楼局长那里。”
苏静姝点头,再点头。
“好,那你去吧,别熬的太晚。”
“好,小姝说的,我一定都会听的。”
许清诚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温柔地说道。
苏静姝披衣下地,来到隔壁的房间。
明亮的灯光下,许清诚正伏案奋笔疾书。
突然,苏静姝的眼眶红了。
他从来没对她撒过谎,更没隐瞒过任何事。
而且,他对她,一直都是无条件信任。
可以这样说,哪怕她给他毒药,只要她说是美食,他都能笑着吃下去。
苏静姝杵在那里,都快成了活化石,直到许清诚写完报告,起身伸懒腰,这才发现小娇妻竟然披着单薄的衣衫一直站在门口。
许清诚见她的脸都快冻红了,顿时有些后悔今晚的举动。
他不该当着她的面,质疑她的身份。
其实,她是不是原来的苏静姝,在他心里早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就是她,那个独一无二的人,这就足够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问,弄得她一晚上心绪不宁。
其实,她的行为已经给了他答案了。
他心疼地脱下衬衣,裹在他身上,又把她摁在椅子上,给她倒了杯热茶,放进她手里,让她捧着暖手。
“怎么还不睡,你不用陪我加班的。”
“睡不着,就想过来看看你。”
许清诚刮了刮她的鼻子。
“哟,这么黏我呀,还是睡前不做点什么,就睡不踏实?行,小姝想要做的事,我肯定要满足的。”
说完,他把她打横抱起,随手关了书房的灯,踢上卧室的门,几步来到床前,把她轻轻丢在床上。
她的脊背刚撞在柔软的床铺上,他的身躯已经笼罩上来。
他的唇覆上她的,突然几滴又咸又涩的水流进了他的嘴里。
她哭了!
许清诚吓了一跳,正欲起身开灯,却被她紧紧抱住。
“诚哥,别开灯,求求你别开灯。”
他整个人顿时就慌了,连连说道:“好,好,我不开灯,小姝,你别别哭,今晚是我不好,我不该胡乱怀疑你,我就是个大棒槌,你别跟个棒槌一般见识。真的生气,就狠狠打了我一顿好了。”
他是真的真的后悔了!
这几年来,除了在京市那晚,说起如果她去了,要他给孩子找个靠谱的后妈,她哭了,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险阻,她都是笑着去面对,从来就没掉过眼泪。
可今晚,她又哭了。
她的头埋在他胸前,眼泪汹涌地往下掉,弄湿了他的胸膛,也刺疼了他的心。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许清诚恨透了自己,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左手轻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花,右手紧紧搂着她的腰,把她扣进自己的怀里。
过了好一会,苏静姝哭的无语凝噎,她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要把自己所有的事都告诉他,不管他能不能接受,她不想再骗他了。
许清诚察觉到怀里的人情绪平定了,柔声道:“小姝,太晚了,咱们先睡吧。”
苏静姝摇头,“诚哥,我有话要跟你说。”
许清诚愣了下,“好,那你等我把灯打开。”
顺便看看她的眼睛是不是哭肿了。
苏静姝一把握住他的手。
“不要,不要开灯,诚哥,这话我只敢在黑暗里跟你说,你开灯了,说不定,我就没这份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