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好久,外头终于响起了杜老六的声音。
“行了,徐老三,你这睡起来没完了,里头仨小崽子没闹幺蛾子吧?”
“没没没,杜哥,自从昨天扯着嗓子嚎了半天没用,仨小子就彻底蔫了,这会估计好睡着呢。”
“成,进去给仨送俩馒头吃吧,别饿坏了人家许厂长的宝贝儿子。”
门终于打开了。
二宝、三宝和爱军都倚在墙壁上闭目养神,听徐老三进来,连眼都没睁。
“嚯,这仨小子,比我还会享福,都到这地步了,还睡不够呢。”
徐老三恶言恶语地讥讽,扔了三个馒头在地上。
三宝捡起馒头,对徐老三说:“给我们端碗水过来。”
徐老三见他颐指气使的样子,顿时气得直冒火。
妈的,老子被外头那小子指使就算了,反正老子打不过他。
可凭什么,老子还要被许清诚的崽子指使,许清诚把老子送进了局子里,老子还没谢谢他呢。
三宝见徐老三眼里突然冒出了凶光,故意吓得尖着嗓子直嚎叫。
“啊,徐老三要杀我,救命啊!”
“徐老三,你跟他老子有仇,就去找他老子算账,跟几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孩子一般见识,你不嫌丢人啊?”
外头传来杜老六不耐烦的声音。
徐老三觉得自己的头上快冒烟了。
这臭小子,话说的那么漂亮,那他干嘛不去跟许清诚对线,绑人家孩子做什么,还顺带绑了亲戚家的孩子,他就不嫌丢人?
不过,这话他可没胆子对杜老六说。
徐老三忍着气,给三人端了两碗水,重重放在地上。
三人确实饿了,也没嫌弃馒头太硬,就三口两口把馒头吃完,又把水喝了个精光。
徐老三见他们吃完,进来正要把碗端出去,二宝突然对外屋坐着的杜老六喊了起来。
“我说,你明明是个女的,为什么非要穿着男人的衣服,扮成男人的样子,徐老三眼瞎看不出来,可惜不是所有人的眼都瞎了。”
徐老三莫名其妙地瞧着二宝。
这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东西,不会吓得失心疯了吧?
外头,杜老六立时走了进来,双眼精光外射,居高临下地盯着二宝。
“你从哪看出我是个女的?”
这话三宝早就给他想好了答案。
“你还记得吗,大年初二那天下午,你在红星镇上跟我们姥娘撞得摔了一跤,姥娘看出了你是个女的,你走了以后,她在那里骂了你半天,当时我们仨都在场,就是从她嘴里听到的。”
杜老六一愣,顿时想起了大年初二那天,她跟梅若华相撞的事。
那天她特倒霉,跟那个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女人撞了后,又被个孩子的恶作剧唬得划伤了腿,不得不去县医院打破伤风疫苗。
后来,她私下打听过梅若华的来历,才知道她是苏静姝在M国的母亲,回国来找她。
杜老六很谨慎,不知梅若华撞她到底是不是苏静姝指使的,私下跟踪了她几次,发现没什么可疑,又听说苏静姝早就跟她闹翻了,就没再搭理她。
可没想到,梅若华倒真是好本事,仅凭那一撞就看破了她的女儿身,还当场叫破了,连这几个小崽子都知道了。
如果连这几个小崽子都知道,那他们的父母,还有韩景天,恐怕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吧?
不,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她的脸并没有露出来,梅若华不可能看到她的相貌,那其他人自然更不会知道。
只要模样不被别人看到,就不会有人识破她的身份。
毕竟来到江溪县后,她在别人面前帽子和口罩就没有摘下来过,只有在县医院打疫苗时,为了不引起医生怀疑,露过一次真容。
等等,那次打疫苗,好像就是跟梅若华相撞之后,难道这一切都是别人刻意安排的,就是为了想法子看到她的脸?
那就糟糕了。
杜老六陷入了沉思。
原本三宝还准备了更多似是而非的话,来吸引她的注意,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走了神。
三宝迅速跃起身来,右手挥舞着刀片,从她上身一直划到了脚跟。
刀子太锋利,再加上刚入秋,杜老六穿的衣服又单薄,刀片所过之处,衣服竟然全部脱落在地。
瞬间,杜老六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内衣和短裤。
徐老三从来没想到,整天指挥着自己做这做那的小子,不但是个女人,还是个身材很不错的女人。
平日里,杜老六穿着外衣,徐老三就觉得她胸肌发达,估计是练过的关系,很是羡慕。
此刻,他亲眼看着她胸口被一条白布紧紧裹着,下身只剩下一条白色短裤,视觉的刺激让血液迅速冲上脑部,整个人眼睛都红了。
杜老六一声惊呼,她虽然身手好,可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几乎赤身露体地出现在别人面前。
更要命的是,还被一个好色成性的男人看了个精光。
她下意识双臂保住胸部,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脚跟一阵剧痛。
三宝划破她的衣服,下手不容情,刀片又在她两脚脚腕重重地划了两下。
二宝怕她会暴起伤害三宝,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右腿在她后背上一踹,把她踢了个趔趄。
爱军眼见徐老三看傻了眼,拉起弹弓,撞上两颗大石子,冲着他的脸就狠狠打了过去。
徐老三一声惨叫,只觉得眼角疼的好似裂开了,接着一股黏糊的热流流进了眼里,视线瞬间模糊了。
他用手一揉眼,发现手上竟满是鲜血,吓得心胆俱裂,摔倒在地。
“我眼睛瞎了,我眼睛瞎了!”
徐老三的喊叫声中透着满心的恐惧和绝望。
三个孩子见他们的计划成功,不约而同地撒腿就跑。
杜老六见三个孩子逃跑,怒气填膺,起身就往外追,可刚出门口,被凉风一吹,这才想起身上只有内衣裤。
她顾不得这些。
不把这几个孩子抓住,她的计划全部打了水漂倒罢了,只怕她也跑不了。
她咬咬牙,尽力克服几近裸奔的羞耻之心,奋力跑了几步,却一头栽倒在地。
她的脚疼痛难忍,脚上鲜血横流,连地上都满是斑斑血迹。
那个臭小子,下手倒真是狠毒,以她的经验,脚疼成这个样子,十有八九是伤到脚筋了。
再跑下去,别说抓到那几个臭小子,自己这双脚只怕要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