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过了好一阵,两人非但无事,车子反倒是静止不动了。
两人向窗外看去。
外头已经变成了蒙蒙细雨,洪水依然呼啸着向前奔腾,可车子被水里的巨石一挡,竟然冲出了洪水,停在了一棵大树旁。
两人赶紧从车子里出来。
黎慧娴扶着大宝,向高处走去。
两人走了大约有几百米,突然前方不远处,看到了个山洞。
太好了,这下子有躲避洪水的地方了。
两人进了山洞,黎慧娴打着手电照了照。
山洞深处,铺着些干燥的稻草,角落里还堆着些木柴,倒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黎慧娴扶着大宝在稻草上坐了下来,又用角落的柴火生了火。
温暖的火苗跳动着,映得整个山洞明明灭灭,虚实不定。
火光下,黎慧娴白皙的脸庞显得越发美丽。
大宝痴痴地瞧着,心里涌得满满的。
太好了,老天让他们活了下来,那他一定会兑现自己的诺言。
他酝酿着该怎么表白,却悲催地发现了一件事。
原来,他在感情方面,就是个活脱脱的小白,词汇贫乏得可怜,都不知道用什么话,才能把自己的心意说清楚。
纠结了半晌,他抛弃了原本想要浪漫的意图,打算直来直往。
黎慧娴,我喜欢你,咱俩要不就谈恋爱吧。
不行,不能直呼名字,显得太生硬了,搞不好她会生气。
叫慧娴好像挺别扭的,要不就跟他妈一样,叫他小娴吧,可那是长辈叫的,他叫是不是不太合适。
还没等他把称呼想好,黎慧娴就对他道:“先在山洞凑合一晚吧,明天再出去,你困了就赶紧睡,我也困了。”
见黎慧娴在稻草堆上躺了下来,大宝终于放弃了。
算了,山洞这种地方,不适合表白,等明天脱险后,再找机会跟她说好了。
大宝也躺了下来。
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除了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还有火焰噼啪的轻微爆破声。
虽然两人都没说话,可实际上谁也没睡着。
大宝思考着明天表白的话语,想来想去都憋不出什么好词,想的头都大了。
黎慧娴却担心大宝的伤势,虽然已经被处理了,但是如果伤口发炎,他就会发烧。
可要是她不休息,大宝也不睡,她只得说自己累了。
躺在稻草上,她连个身都不敢翻,生怕惊醒了他。
山洞里的火越来越弱,终于木柴烧完了,化作了缕缕青烟。
大宝正想的入神,突然洞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粗重的男人声音在洞外响了起来。
“MD,这是什么鬼天气,西北从来雨水都少见,今天下的连山洪都下来了,差点把老子冲走。”
这不是当地人的口音,倒似乎是海外人的。
大宝一下子翻身坐起,黎慧娴疾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大宝,有人来了。”
大宝还未回答,就听外边又传来另一人的声音。
“好了,姜维传,你还是嫌我自作主张,今天硬是翻山越岭,去找藏在山里的指挥所,这才险些葬身山洪。
可我有什么法子,上头催的紧,要我们务必赶紧把指挥所的位置搞清楚,我哪知道这鬼老天会下这么大的雨。”
竟然是间谍!
黎慧娴紧紧握住大宝的手臂,瞬间下了决心。
她沉声道:“大宝,你好好在洞里待着,我去把那两人引开。”
大宝反手握住她的手臂。
“不行,我去,你老老实实在洞里待着。”
黎慧娴懒得跟他做口舌之争,用力甩着他的手臂。
可他的手好似铁钳一般,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甩脱。
黎慧娴一狠心,在他的手上狠狠掐了一把。
大宝吃痛,手不由自主放轻了些力道。
黎慧娴甩开他的桎梏,就向洞口冲去。
大宝左腿不便利,跟不上她,只得狠着心,轻声道:“黎慧娴,你不用这么做,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就算你救了你,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黎慧娴心口剧痛,身子摇晃了下。
很快,她就稳住了。
“我不是因为喜欢你才救你,国家可以没有我黎慧娴,却不能没有你许诗隽。”
说完,她又扔下了轻飘飘的一句话。
“如果这次我壮烈了,记得让研究所申请,追封我是烈士啊。”
大宝不语,拖着摔伤的腿,拼命向洞口追去。
就在这时,先前说话那人一步跨进了山洞。
黎慧娴扬手往他脸上狠狠一泼,跟着摁亮打火机,在他脸前一晃。
那人被泼得一愣,跟着闻到一股酒精的味道,还没反应过来,头上就着了火。
剧烈的疼痛伴着深深的恐惧,姜维传登时魂飞魄散,口中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
黎慧娴趁机冲出了洞外。
姜维传凄惨地叫着,“闳兵勇,快救救我。”
闳兵勇眼见他的头已经烧的没了人形,知道即使救了他,也是严重烧伤,根本没法救治。
更何况,一旦让发现他们的人逃了,那他俩就会彻底暴露,落到警察手里,他最终也难逃一死。
大宝吃了一惊,还没等他出声,闳兵勇就冲去追黎慧娴了。
姜维传见他跑了,一边在地上打着滚灭火,一边惨叫着痛骂他。
大宝终于挪到了山洞口,他扶着山洞,用左腿硬撑着地,抬起右脚,狠狠踹了下去。
姜维传吭都没吭一声,就晕了过去。
大宝懒得管他,一步步挪出了山洞。
雨已经停了,只余下无尽的黑暗和呼呼风声。
黎慧娴和闳兵勇早就跑的没了人影。
大宝的心痛如刀割,他拖着不便利的右腿,极力向前走,还拼命大喊:“黎慧娴,小娴,你在哪,你快回来,你听到了吗?”
回答他的只有山林里的猎猎风声。
想起他跟她最后说的话,他就恨不得把自己杀了。
如果小娴今天真的死在间谍手上,她在这世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我不喜欢你。
她该多难过啊。
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他,把死的威胁留给了自己。
他到底算什么男人。
不行,就算是死,他也不能让她独自去承受,他要陪着她。
大宝咬着牙,忍着钻心的疼痛,硬是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