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庭辉立时心疼地拉过韩静平,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擦去他脸上的眼泪,轻轻哄着他。
“平儿,你妈骂你,也是为你好,快别难过了。”
说完,又对仓海欣说道:“孩子还小,要慢慢教,你这么疾言厉色的,除了吓着他,不会有任何用处。”
仓海欣似乎并不领情,“景平,起来跟客人问好。”
韩景天虽然满脸不情愿,倒还是规规矩矩地跟伏峥嵘和苏静姝一家人打招呼。
只是,他喊伏伯伯时还算恭敬,跟许清诚和苏静姝打招呼时,却是淡淡的,眼睛里的轻蔑和不屑一闪而过。
至于那四个小毛头,他连理都没理,四个孩子喊他韩叔叔时,他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四个宝宝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明白自己被人厌弃了。
三宝悄悄碰了碰谷雨。
谷雨跟三宝是双胞胎,最是有默契,立时好奇地瞧着韩景平,问道:“景平叔叔,你多大了?”
韩静平本不想搭理,被仓海欣狠狠瞪了一眼,才不甘不愿地说:“我十五岁了,比你可大多了。”
“啊,你那么大了,怎么被妈妈骂几句就哭啊,还要韩爷爷哄,你知道吗,我二哥和三弟被坏人绑去,都没掉一滴泪呢。”
韩庭辉一张老脸顿时涨的通红。
苏静姝心里偷偷笑着,面上还得斥责她。
“不许胡说。”
“妈,谷雨没胡说,我记得上次在红星镇见到韩叔,他跟我说,男孩子就是要勇敢,不能动不动就掉金豆,我和二哥就很勇敢,他还奖励了我俩一辆玩具小汽车呢。”
三宝摆出骄傲的样子,神气活现地说,还偷偷给大宝递了个眼色。
大宝会意,接口说道:“韩叔说过,他十六岁就离开家,独自一人来到红星镇插队,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哭。他说,哭有个屁用,你越哭人家越欺负你,遇到事情就是干,这样那些欺负你的人才会怕你呢。”
“对啊对啊,韩叔也这么跟我说过,”二宝突然指着韩景平说:“景平叔叔,你跟韩叔比,差的太远了,被妈妈骂两句就哭个不停,我妹妹谷雨都没这么娇气呢。”
韩庭辉一张脸红了又白,尴尬地无地自容。
仓海欣也被四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很是狼狈,不禁斥责韩景平道:“听听你侄子侄女们的话,多丢人,以后如果再哭,就想想今天他们说的话。”
韩静平委屈地嘴一瘪,眼泪又要往下掉,却在仓海欣严厉的目光中硬是憋了回去。
四个孩子都好笑地瞧着他,顿时觉得好解气。
苏静姝悄悄跟三宝打了个眼色。
三宝走到韩静平身边,像个小大人似的拍拍他,安慰他说:“景平叔叔,其实哭也没什么,反正有韩爷爷和仓奶奶,只要你受了委屈,都会有人给你出头,我韩叔就惨了,他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得自己想法子,哭根本不顶用,所以他才不习惯哭,如果他也在家,只怕还比不上你呢。”
三宝的一席话,就好似一把刀,直接扎到了韩庭辉的心上,他脸色顿时惨白不堪,连韩景平撒娇地拉着他的胳膊,他也没有丁点反应。
仓海欣心虚地瞧着韩庭辉,忐忑不安。
韩庭辉微一用力,把衣袖从韩景平的手中拽出来。
“景平,这几个孩子说的没错,你确实太娇气了。你知道嘛,你哥哥从五岁起,无论受了什么委屈,都再也没哭过。
那次在外头,腿上划了那么长一条口子,血不停地流着,我看着都疼,可他愣是一声没吭。他离开京市时,跟你差不多大,一滴眼泪都没掉,他也是个孩子啊,我却一直把他当成了大人。如今想想,他倒是真的坚强,坚强到让人心疼。”
苏静姝跟坐回她身边的三宝轻轻击了一掌。
这孩子太棒了,不枉她来之前暗地里嘱咐那么多,领会得很彻底,执行得很有效。
她就是故意的。
她猜到这次来韩家肯定能看到韩景平。
伏瑶珈曾告诉过她,韩景平从小被韩庭辉惯的目中无人,在外嚣张无状,在家反而一派软弱娇气。
她就想瞧瞧。
如果韩景平对她还算客气,那有些话她就避开他,再旁敲侧击韩庭辉。
如果他真的目中无人,那她就不会客气,毕竟刘升强那么折腾她家,她怎么也要回敬点颜色看看。
所以,就有了四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故意提起韩景天,成功地激起了韩庭辉的愧疚之情。
伏峥嵘含笑看了看苏静姝,又瞧了瞧四个孩子。
干得好,他早就觉得老韩过分宠他这个幼子了,弄得这孩子动不动就哭,好像是个哭包,烦人得很。
“老韩,我觉得孩子们说的对,咱们都是军人,铁血战士,后代就算没入伍当兵,不必吃咱们以前吃过的苦,可还是要有军人风骨,流血不流泪。
你知道嘛,我这三个小孙子,每天早上都要跟着清诚出操,练格斗术,这才从杜老六的手里逃了出来。”
一说起这个,伏峥嵘就忍不住自豪。
尽管儿子没能跟在自己身边长大,可还是承继了军人的做派,连几个小孙孙都不是孬种。
韩庭辉深沉的目光扫过三个孩子,落在了身边的儿子身上。
“老伙计,你这几个孙子确实是不错,可我韩庭辉的儿子也不赖。
小天五岁时,就闹着去军营训练,十一二岁时的体力,就强过了新入伍的新兵蛋子,要知道,那些人可都有十七八岁了。他十五岁下乡时,很多训练项目在军队中都能排上号了。尤其是长跑,他的耐力不是一般的强。
如果他这些年一直跟在我身边训练,我敢打保票,他绝对能成为最出色的军人。”
韩庭辉嘴角含笑,脸上露出了少见的温柔之色。
二宝听得直咋舌。
“韩爷爷,韩叔叔这么厉害啊。”
二宝也是个擅长跑步的,听韩景天跑步厉害,就忍不住跃跃欲试。
不成,等回红星镇,要找个机会好好跟韩叔叔比试比试。
“可不咋的,二宝,你不知道吧,你韩叔从小身体素质就好,这个随我,他……”
他似乎忘记了坐在身边的韩景平,滔滔不绝地讲着韩景天幼时的趣事。
仓海欣目光中流出一丝怨毒,却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