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气极反笑。
这又不是买东西,还先来后到,先来先得。
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脑回路跟正常人都不一样的。
谷雨决定,不要理睬他了。
对谷雨的冷落,范鹏举既不在意,更没有失落。
他往京市大学跑的更勤了。
以前还要跟着三宝一道去,后来撞见了谷雨的其他追求者,危机感顿起,索性撇开三宝,自己隔上几天就来一次。
谷雨选择了避而不见。
直攻不奏效,他就选择了迂回路线。
他买通了谷雨宿舍的三个女生,谷雨的一举一动都尽在他掌握。
三人吃着饭,三宝不声不响,谷雨气鼓鼓地扒着饭,只有范鹏举在没话找话说。
谷雨听他说的高兴,突然问道:“范飞飞,上星期的比武大赛,你得了第几名啊?”
范鹏举哑然,他最怕她问起这个了。
尽管他训练很努力,自身素质也不错,可三宝永远是压他一头的。
刚开学时,他们年级举行对抗赛,教官随意抽取了几十人,分成了两组,选了他和三宝,担任两组的队长。
两组在野外安营扎寨,教官在离开营地几十里的地方插了旗子,要两组人同时出发去夺旗,谁先抢到旗子就算谁赢。
那个可恶的教官,在路上设置了各种陷阱,最终他带的那组人几乎全军覆没,更别提夺旗子了。
而三宝的那组人,按照规定也有损伤,可他还是带领大部分人到达了终点,成功夺取了旗子。
三宝就是凭着夺旗一战,在同学中树立了威信。
那一路上,他想出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办法,硬是破了陷阱,让同学刮目相看。
而上周的比武大赛,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赢得了三宝,还是屈居第二。
他讷讷地笑道:“那个,你弟,他从六岁开始,受的就是特种兵的培训,我可不是他的对手。那个,除了你弟,其他人都比不上我呢。”
三宝突然说道:“其实这次你的成绩,也比上次好很多了。”
范鹏举哈地一声,重重一拍三宝的肩膀。
“许明睿,够义气,我没看错你!”
三宝暗暗翻了个白眼。
他真的很像他姑父,但愿他不要像姑父那样,追了姑姑那么多年,才得偿所愿。
吃完饭后,谷雨照旧跟三宝在校园里散步,既是消食,也说说家里人的近况。
范鹏举依然凑在两人身旁。
下半年,他爸妈就要去M国,他爸是去那里参加国际电力论坛,而他妈是获得了世界室内设计大奖,要去那里领奖,顺便看看在那边受训的二宝。
范鹏举这下再也插不上嘴,可他却牢牢把两人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包括谷雨无意中提到,她这段时间要去写生。
谷雨是在一个周末选择去写生。
如今国家已经开始推行双周末,她就准备去稍微远的地方,周六上午到,在那里待到周日下午再回校。
她有野外露营的经验,东西准备得挺齐全,雇了辆出租车,送她到了山口。
她下车时,出租车司机看看周围的环境,好心提醒她。
“姑娘,这地方太荒凉了,你一个人有些危险,不如换个地方吧。”
谷雨笑着婉拒了。
这里是荒凉,可却有些孤藤老树昏鸦的味道,明明是快入夏的时节,却有着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里的瑟瑟秋意。
她扎好帐篷,放好睡袋,便支开画板,开始作画。
晚上,她在帐篷前生了火,吃着晚餐时,范鹏举躲在不远处,倚靠在大树边,啃着火腿肠。
这丫头真是的,那么多好地方她不选,偏偏挑了这么个偏僻的地方,真是搞不懂她到底想什么。
不过,她念的是文学系,听说学文学的人都喜欢浪漫,估计她觉得在幕天席地下,满天星斗中画画就是挺浪漫的事吧。
嗯,看来婚后,还要带她来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来,她喜欢。
范鹏举打开随身的小本子,又记下了一笔。
夜已经深了,范鹏举见谷雨已经入帐睡觉,他倚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半夜里,天忽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范鹏举没雨具,硬是被雨浇湿了。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范鹏举只能躲在大树下,可根本无济于事,被大雨浇得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
第二天,雨依然没有停下来,谷雨的帐篷虽然防水,可写生是没法继续了,只得收拾好东西上路。
这次来野外,谷雨准备得还是挺齐全的,她既打了伞,还带了雨衣。
她背着行李,顺着来时的道路往回走。
可是雨下的大,原本的道路都看不清了,她绕了好一阵子,才回到了来时的路上。
没多久,她就停下了脚步。
横亘在她眼前的,竟然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她来时,这里只是一条浅浅的小溪,没想到一夜的雨,竟然变成了这样。
她在河边走来走去,几次三番想要下水,却硬是下不了决心。
眼看雨没有停歇,谷雨终于狠狠一咬牙,举足就要入水。
突然,背后被人强力一拉,她退后了两步,撞到了一堵结实的胸膛上。
谷雨一惊,右臂狠狠地向后一挥,却被人牢牢握住。
“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狠,二话不说就打人。”
怎么是他。
谷雨更是吃惊,回头看去,见他雨水顺着他的脸上身上往下流,衣服更是活似泡了不知几天,满满都是水。
“你怎么在这里?”
谷雨刚问出这话,立时就明白了。
“好啊,范飞飞,你跟踪我。”
范鹏举没否认,可也没承认,只是对谷雨道:“把雨衣给我。”
谷雨点头,把雨衣取出来递给他。
他利落地穿好,半蹲在地上。
“上来,我背你过去。”
谷雨摇头,“不用,水不是太深,我能走过去。”
范鹏举回头瞄了她一眼,她脸色苍白憔悴,显然身体很不舒服。
“别的日子下水就罢了,这种日子你还下水,以后每个月,你不吃药,怕是那几天难熬。”
那几天难熬?
说的也是,方才她迟疑着不敢下水,就是怕会作出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