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景天到底没把叶蓁蓁带回家,两人来到镇子西边的荒地上。
荒地一马平川,除了一堆半人高的垃圾外,根本无处藏身。
“说吧,你刚才说京市的事,到底什么意思?”
韩景天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划火柴点燃了,却并没放到嘴边吸。
叶蓁蓁不满地撅着嘴,撒娇地瞧着韩景天。
“诶呀,你怎么把人家带到这个地方来了,臭死了,我想去你家,你就把我带你家去好不好?”
韩景天只感觉浑身的血液直往头上涌,中午吃的饭几乎要吐出来。
叶蓁蓁似乎觉得还不够,竟然上前来拉韩景天的衣袖。
韩景天强忍着心头泛起的恶心,挥臂一甩,叶蓁蓁蹬蹬蹬退出了三四步才站稳。
“叶蓁蓁,我没功夫在这里看你演戏,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给我滚,别在这里恶心我。”
韩景天的话好似在冷水中浸泡过,每个字都透着森森的寒意。
叶蓁蓁被他的冷酷镇住了,一时不敢再作妖,抬头瞧了瞧他黑沉的脸。
“前几天,我下班回家,有人就在家门口放了一封信。信上说,他知道我的心思,如果想我想达成心愿,就在周末八点以后,到镇子公园的亭子里等着。”
“信呢?你带了吗?”
叶蓁蓁立即从口袋里拿出叠好的信,递给许清诚。
许清诚展开,迅速扫了一眼。
信的内容跟叶蓁蓁说的一模一样,没有多余的话语,字迹刻板,看上去极不舒服。
更绝的是,对方竟然使用了印刷宋体字,摆明不想让人通过字迹辨认出他来。
“后来呢?”
许清诚并没把信还给她,而是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那天就去了,去了公园亭子,从早上八点一直等到下午五点,那人才到了。”
韩景天冷冷一笑。
那人可真有一手,在信中留下了一个模糊的时间,又故意晾了叶蓁蓁那么久。
不过就是想看看,她为了达成心愿,到底能付出多大的努力。
看来,她确实通过了那人的考验。
“那人是谁?”
叶蓁蓁摇摇头。
“我不认识他,只知道他应该是个男人。”
“应该是个男人?”
许清诚奇怪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男人女人你还分不清吗?”
叶蓁蓁见许清诚质疑她,有几分气急。
“我怎么分不清,他带着帽子口罩,只露着一双眼,我又看不见他的脸,只能从说话的声音听出来他是个男人。”
“那他多高,胖还是瘦?身上有什么特征吗?”许清诚连珠炮似的问道。
叶蓁蓁想了一会,“他大概一米七左右吧,身材瘦削,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好,你继续说下去吧。”
“他见了我,就夸我有耐心,说既然我那么想,想跟你在一起,那他可以帮助我。”
叶蓁蓁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想怎么帮助你啊?”许清诚不屑地问。
“他说他是京市来的,知道你一直不肯回京市,是因为有心结,你想弄清楚十几年前发生的事。他还说,如果我想成功地靠近你,就必须听他的安排。”
韩景天哼了一声,似乎对她说的话极为不屑。
“他这么说,你便信了,那你还真是好骗。”
叶蓁蓁最怕被他瞧不起,听他这么一说,立时便急了。
“谁好骗了?我一开始也说不信的,可他竟然拿出了你在京市读书时的小学和初中毕业照,我自然,自然就信了他的话。”
韩景天倒有几分意外,对方为了取得叶蓁蓁的信任,竟然拿出了这么确凿的证据。
不过,对方倒是谨慎,单从这照片,根本查不出他到底是谁。
毕竟毕业照是全班同学合拍的,一个班有几十人,能流出的途径太多了。
“那他安排你做什么?”
“就是,就是让我给你带话,他说他想见你,约你在明天晚上九点,到红星镇公园的亭子里见面,到时他会把十几年前发生的事一一说给你听。”
“就这些?”
“就这些。”
韩景天毫不犹豫地回身就走。
叶蓁蓁气得在他身后狠狠跺脚,不过,想到那人的话,她又得意地哼着歌。
哼,这会对我冷言冷语,到了明天晚上,说不定你会转过头来哄我呢。
夜已经深了,屋里的自鸣钟敲了十一下。
韩景天躺在炕上,睡得很沉。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撕碎了夜的宁静。
韩景天一下子被惊醒,坐起身来听了听,发现是自己的大门在响,不耐烦地披了件衣服下炕。
“哗”一声,韩景天拉开了门,见叶蓁蓁气急败坏地站在门外。
韩景天气不打一处来,开口骂道:“叶蓁蓁,你有病啊,大晚上不睡觉跑我家来做什么?”
叶蓁蓁见他怒气冲冲,气焰顿时小了很多。
“我不是跟你说,那人不是约你今晚九点在公园见面吗?你怎么还在家里睡觉啊?”
韩景天瞧着她,好像在瞧一个精神病患者。
“凭什么别人约我见面我就去见啊,他谁啊,天皇老子吗?我韩景天偏偏不买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的账!你也赶紧给我滚,老子要睡觉,再乱敲老子的门,老子就对你不客气,别以为你是女人,老子就不敢打你!”
说完,韩景天“砰”一声狠狠关上了门。
果然,门外清静了。
闹了这么一场,韩景天倒是彻底没了睡意。
他知道约他那人就在门外不远的地方,看着叶蓁蓁跟自己说话,他的那些话,就是骂给他听的。
昨天叶蓁蓁跟他说的那些话,有真有假,他分辨的出。
那人的身材打扮是真的,毕竟约着见面,如果是假话,一见便能拆穿,没有必要。
而说要把十几年前发生的事告诉他,这肯定是假的,不过是想在给他下套,引他上钩。
他偏偏不上当。
眼下,他还弄不清楚那人的真实目的,也弄不清叶蓁蓁在这件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所以,他不能轻举妄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先动起来,好从中判断。
今夜,他就故意放了对方的鸽子。
他倒要看看,接下来对方会出什么样的牌。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