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晚开始,谷雨就哄着小宝,不许他发出一丁点声响。
他爸平日里很少跟孩子们聊天,昨晚破天荒地跟他谈起,他在工作中遇到难题时,会怎么放松心神。
三宝平日里不言不语的,昨日也没多说,只是悄悄往他文具盒里放了几支削好的铅笔。
大宝性子沉稳,可真的想大吼一声,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奇奇怪怪的。
好在二宝没在家,否则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反常的事。
他刚惦记了下二宝,没成想,家里电话响了。
是二宝打来的,省队去南省参加夏季联赛,他作为主力队员,自然不能缺席。
“大哥,你明天就高考了,我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门门都是一百分……”
嚇,进了体校,文化水平见长啊,成语是张口就来。
电话那头有人小声道:“二宝,那个,我听说,高考语文数学满分是一百二的。”
二宝滔滔不绝的话嘎嘣一下断了,他呵呵笑着,似乎很尴尬。
“大哥,那个我说错了,我重说啊,祝你旗开得胜……”
大宝忍无可忍,打断了他的话。
“你只能再说两句话,我要去睡觉了!”
电话里突然静了下,突然传来几个男孩的合声。
“祝大哥能顺利考上京市大学,读天文专业,心想事成!”
声音高亢嘹亮,动人心魄。
说完,二宝嘻嘻哈哈地道:“大哥,你早点睡,我不耽误你了。”
说完,电话挂了。
大宝瞧着话筒,嘴角扬起了漂亮的弧度。
第二天,全家人一致决定送他去高考。
大宝已经对此免疫了,懒得阻止。
考场距离他家有一公里半,许清诚没有开车,全家人步行过来,权当散步。
到了考场外,还有二十分钟才进场,外头聚集了不少考生和家长,人头攒动,挤挤挨挨。
谷雨紧张地帮大宝检查着,准考证、文具、演算草纸,都一一过目。
许清诚原本想说什么,却被苏静姝抢了先。
“大宝,这就是一次普通的考试,模拟考你也参加过不少了,平时怎么考,今天就怎么考。”
大宝认真地点头。
全家人里,就属他妈最正常。
除了今天来送他高考,昨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既没嘱咐什么话,也没刻意做什么事。
三宝倚在墙边,懒洋洋地看着周围紧张得考生和家长。
突然,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人盯上了他们一家。
他立时警觉起来,四下打量着。
校门口的学生都在紧张地等待着学校开门,家长则殷切地嘱咐着孩子。
学校外的马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自行车的铃声响个不停。
一切都很正常。
三宝锐利的目光逡巡了一遍,突然,他的瞳孔瞬间瞪大了。
他看见马路上,有人停了下来,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只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许清诚。
“当心!”
三宝高声一呼,身体冲着许清诚就撞了过去。
“砰”地一声,枪响了,整个街道上宛如响起了一声炸雷。
“啊,救命啊,有人开枪了!”
街上的人顿时如没头的苍蝇似的,到处乱冲乱撞,那人似乎想再射击,却无法瞄准目标,只得恨恨地开着摩托车,呼啸而去。
三宝跳起来,冲到马路上,劈手夺过一个女孩的自行车。
“用下你的车,追到坏人后会还给你。”
女孩望着三宝骑着她的车,风驰电掣地追了出去,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自行车能骑的这么快,她还是头一次见。
谷雨急得直跳脚。
“三宝,你快回来,快回来,咱爸受伤了!”
许清诚被三宝一撞,身子歪向一旁,却没躲过那一枪,手臂上的血咕咕往外流。
苏静姝掏出手帕,用力地压住他的伤口,尽量不让血淌地太快。
“走,咱们赶紧去医院,让医生看看你的伤。”
此时,街上已然大乱,行人尖叫着逃命。
有学生放弃了考试,撒腿往回跑,还有些学生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生怕再有第二枪。
许清诚强忍着疼痛,放眼逡巡四周,没见到持枪人,想来已经逃走了。
他捂着伤口走到学校前,跟看门人请求,放考生们提前进校。
看门人犹豫不决,此时校长已经得到消息,冲了出来。
“开放校门,放学生们进校。”
看门人见校长都答应了,赶紧打开校门,考生们拼命涌进了学校。
有些家长怕街上有危险,也趁乱混进去躲避。
苏静姝对大宝道:“大宝,你也进去,好好考你的,其他事不用操心。”
大宝一直试图给许清诚止血,对苏静姝的话恍若不闻。
许清诚的手臂倏然抽出,厉声对他道:“听你妈的话,进去!”
许清诚从没用这么严厉的口吻跟大宝说话,大宝吓了一跳,可还是犹豫地看着他。
苏静姝不由分说,硬是把他推进了学校。
“警察马上就来了,不会再有危险了,快进去,好好考试。”
苏静姝话音方落,警察就赶到了现场。
谷雨急得直掉泪,对警察道:“警察叔叔,有坏人开枪打伤了我爸,我弟弟去追了,你快救救我爸,帮帮我弟弟。”
枪声在闹市区响了,又是在学校前响的,很快就惊动了省公安厅,这次派来的,是省刑警队。
国建联大吃一惊。
“谁跟你弟弟去追的?”
“没有人,就他一个人。”
苏静姝一直顾着许清诚的伤,这才知道三宝竟然孤身一人跑去追嫌犯了。
她又气又急。
“这孩子,简直是胡闹!”
国建联拉着谷雨的手。
“小姑娘,你弟弟是从哪个方向走的?”
谷雨一指东方。
“那边!”
国建联对手下道:“小林,小穆,小刘,上车跟我追,其他人,处理现场。”
“是!”
四人上了警车,朝谷雨指的方向追去。
警察在现场拉起警戒线,寻找枪手开枪时留下的子弹。
一个警察看了看许清诚流血的手臂,安慰他说:“没伤到大血管,不碍事,我这就派人送你去医院。”
苏静姝既担心许清诚的伤,又担心三宝孤身一人追持枪嫌犯,都不知道该先去哪边才好。
许清诚脸色苍白,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三宝不是普通的孩子,他受训五年,几乎是按照特种兵的要求训练的,有没有危险,他最清楚,不用这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