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故意诬陷许清诚,就先去李国庆这里,拿到了许清诚写的字,再让万百舸照着事先拟定好的内容,裱糊出了一封带有许清诚签字手印的合同,连同举报信一起寄给了省里。
“两位处长,我曾跟文山煤矿的张矿长联系过,他说当时是我二哥拿着村里的介绍信和户口本找到了他,并把合同拿给他,要求他签字,否则就中断文山煤矿的供货。
张矿长既怕被来人骗,又怕合同是我的意思,一旦拒绝就会失去供货资格,最终在那纸合同上签字。
事后,他曾试图跟我联系,核实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他怕打电话会被接线员听到,就给我写了封信。
可他迟迟没有收到我的回信,以为我是默认了这件事,就给我二哥提供的地址汇了款。
直到前几天我给他打电话,核实这件事,他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在我要求下,他把整件事的经过都写了下来,并表示如果有必要,他一定站出来作证。”
许清诚把一封信交给了郭雨恒和童纲路。
童纲路看完了信,把许清诚提交上来的证据摆放整齐,曲起右手食指,在上头敲了几下。
“许厂长,你准备的证据很齐全,几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不过,我好奇的是,你是怎么知道有人要害你,事先做了这么充分的准备,你有时间做准备,为什么不把情况向上级反应?”
许清诚也不隐瞒,把整个事情的因前后果都说了一遍。
末了,他苦笑一声。
“童处长,虽说我二哥想要害我,可他到底是我哥哥,如果他悬崖勒马,这件事最终没有曝光,我就当从来不知道这事。
可事情到底不如我愿,举报信被送到省里,惊动了省领导,我被调查,那我也只有把前期做的准备,一一出示给领导们看,以示清白。走到这一步,我是真的不希望,可实在是没法子。”
童纲路沉吟半晌。
“你的意思是,盛方国是马厂长的人,整件事是他在背后做得手脚?”
“我只能说,我最终查到的是,盛方国经常跟马厂长私下见面,但是两人见面到底说了什么,我不知道,这些只能仰仗省里领导去做进一步的调查,好还我一个公道。”
郭雨恒若有所思地点头。
童纲路低声跟郭雨恒商量了几句,把许清诚提交上来的证据收起来。
“这是今天你俩反应的情况,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在这上头签字吧。”
郭雨恒扬声对李国庆和万百舸说道。
两人都点头答应。
李国庆看都没看本子上写了什么,就在郭雨恒指的地方签名画押。
万百舸一字一句地读了郭雨恒的记录,大拇指一竖。
“省里来的领导就是不一般,记录写的这么详细,老朽佩服。”
郭雨恒懒得理睬他的马屁,又要许清诚在问话上签字,付明辉作为陪同人员一并签了字。
“行,今天的调查就到这里,我跟童处长回去后,会就调查情况向省里汇报,我相信省里肯定会做进一步核查。”
郭雨恒拍着许清诚的肩膀,安慰着他。
许清诚:“谢谢郭处长,让你费心了。”
郭雨恒:“谢什么,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我来之前,陆部长对我说的,咱们每个人都要实事求是,把整件事弄个水落石出,既不放过一个坏人,更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你说是吧,童处长?”
被CUE到的童纲路几乎快要翻白眼了。
好,你说是,那就是吧。
两人告辞出了电厂,许清诚和付明辉送两人出门。
刚出电厂,就见有人奔着两人冲过来。
“两位领导,我是许清诚的二哥宋清河,我敢保证,我弟弟绝没做贪赃枉法的事,肯定是有人诬陷,我弟弟他绝对廉洁,连我想进电厂,他都不给我走后门,要我参加电厂招考呢。”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郭雨恒和童纲路面面相觑,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许清诚。
许清诚没想到,一向跟自己不和的二哥,竟然在省领导很前来了这么一出。
这算什么,拦路喊冤?
“行了,二哥,省里领导基本了解情况了,回去后好好好调查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许清诚弄不清宋清河的真实意图,只好先想办法把他哄走。
郭雨恒轻蔑一笑。
“你就是许厂长的哥哥,寄来的举报信上也有你的签名,怎么这会又跑来给弟弟喊冤,你这两面三刀的,让别人怎么相信你?”
宋清河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地说道:“就算你是省里来的领导,也要讲道理吧,我从来就没写过举报信,怎么会在上头签名。”
郭雨恒和童纲路对视一眼,童纲路把举报信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宋清河三个字,问道:“这难道不是你签的?”
宋清河盯着那三个字足足有一分钟,才茫然地说道:“这字是我签的不假,可当时盛方国给我的是我俩合作做买卖的合同,不是举报信啊,怎么我的签名会出现在举报信上?”
许清诚只瞧了一眼,便猜出了端倪。
举报信的最后一页,除了签名和日期,只有无关痛痒的两句话,无论用在举报信上,还是合同上,都没有问题。
如果宋清河没有撒谎,那就是盛方国担心宋清河下不了决心害许清诚,就故意欺瞒作假。
他先是起草了合同让宋清河签字画押,又抽走合同最后一页,用作举报信的签名,所以,从始至终,宋清河根本不知道,举报信也有他的份。
郭雨恒和童纲路皆是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郭雨恒:“好,宋清河同志,多谢你主动反映情况。”
两人不再停留,坐上车子扬长而去。
宋清河见两人走了,一把拉住许清诚的手。
“三弟,你一定要相信二哥,二哥真的只是跟盛方国做生意,可他暗地里摆了我一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等他从南省回来,我肯定会找他算账的。”
盛方国去了南省?
他倒是跟马文阳心有灵犀一点通,偏挑在举报信出现的时候,都出去躲清净了。
“好,二哥,你别担心,只要没做过,省里肯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许清诚敷衍地说着,见不远处韩景天给他做了个手势,知道有事要跟他说。
“行了,二哥,我还在上班,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宋清河不敢再纠缠,只得答应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