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昨天接到仓海欣的电话，莫若林就觉得很为难。
电话里，仓海欣很委婉地跟他说，CAE省城分公司装修的事，能不能考虑下信盛。
他挺吃惊的。
他在老首长手底下当了十几年的兵，老首长的性格他是最熟悉不过，从来不会假公济私。
信盛他也调查过，明面上跟老首长和仓海欣没有任何关系。
那仓海欣为什么要打这样的电话。
电话里，她的话很含糊，话里话外，似乎韩家跟信盛有什么关系，只是不方便说清楚。
其实，如果真的是老首长有意要照顾什么人，他也不是不同意。
毕竟，当年在部队时，老首长对他照顾有加。
可关键是，他虽然挂名CAE省城分公司总经理，可很多事他根本就做不了主，都是总部在做决定。
就拿这次省城分部的装修来说，连装修公司，都是总部派人来拍板，招标会都没通知他参加。
他就算想在其中做手脚都没办法。
如今，总部确定好了合作公司，倒是把剩下的活都甩给了他。
他根本就没法更换合作公司。
正在这时，前台打来了电话，说是信盛的总经理包嘉明要见他。
莫若林答应了。
他真的想看看，信盛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有本事搭上老首长的关系。
一见面，莫若林就开门见山地说道：“包总，你们公司到底跟京市的韩首长是什么关系？”
包嘉明听他这么问，立即明白，仓海欣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他笑了笑。
“莫总，实不相瞒，信盛公司的董事长跟韩家有些关系，她早年受过韩家恩惠，如今在京市投资的生意里，韩家也多少能得些红利。
当然，韩首长是大忙人，也不擅长经营之道，他从不过问这些事，都是韩夫人在操持。”
包嘉明说的话真真假假，也很含糊。
不过，莫若林倒是更信此事了。
老首长确实没掺和这事，不过，他对此事是知情的，只是他不方便发表意见，只是默认了。
莫若林点头。
“既然是这样，那我愿意帮帮信盛，只是包总，你大概也清楚，绿洋是总部定下来的，我无权置喙，更无权更改。
唯一能帮到信盛的，就是绿洋在忙不过来时，我可以分一部分活出去，当然钱肯定会结算给信盛。”
包嘉明笑道：“莫总，您太小瞧信盛了，虽然在这次招标中，信盛输给了绿洋，可不代表信盛就只能吃绿洋剩下残羹剩饭，信盛要吃的，是整桌的美味佳肴。”
见莫若林皱起眉头，包嘉明又笑了。
“我明白莫总得难处，不过信盛早就想好了对策。
听说CAE总部已经要求绿洋提交正式图纸，一式两份，一份交给省城分公司，另一份则要交给总部存档。
收到绿洋的图纸后，总部会下发公文，要求分公司跟绿洋签署合同，这些事您尽管照做，只是跟分公司签署合同的，会是信盛，而不是绿洋。”
莫若林一听就摆手。
“这不可能，合同同样要给总部一份存档，就算我这关能过，总部又不是傻瓜，公章换了能看不出来。”
包嘉明：“这个就不需要莫总操心了，信盛既然要拿下这个单子，自然都准备好了一切。”
莫若林吃了一惊。
听包嘉明这话的意思，竟然是打算伪造绿洋的公章，来签署合同，欺骗总部。
他霍然站起，“包总，你，你要……”
包嘉明起身把他摁回了椅子上。
“莫总，我不要做什么，你也不需要过问什么。
你只要知道，来签约的人，就是绿洋公司的，合同上的一切信息都是绿洋的，来给贵公司装修的工人也都是绿洋的。
总部那么忙，难道还会特意漂洋过海来确认，跟你打交道的人到底是哪家公司的？”
莫若林被他的办法打动了。
确实，总部天高皇帝远，不可能每个细节都会核实，那边只是要求备案合同和图纸，其他的基本就全都交给分公司了。
当然，开始装修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人来瞧瞧。
这个也好打发，来的人基本都要依赖翻译，只要工人不说漏嘴，根本就不会有破绽。
“可是……”
包嘉明知道他担心什么，他早就有准备了。
“至于绿洋那边，他们会收到CAE总部寄来的拒绝函和图纸，就说克里斯回总部后，总部对她的设计不满意，所以重新选择了信盛，他们自然会闭嘴。我就不信，绿洋还能派人去G国找总部算账不成。”
这个包嘉明倒是方方面面想的挺周到。
这样，既能帮了老首长，把信盛纳入了合作方，又能免除被总部发现追究，真的是个好办法。
莫若林决定就这么办了。
“包总，以后的事，我就……”
包嘉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您就什么都不知道，这次我来也只是纯属公司之间的拜访，虽然这次合作不成，说不准下次就能有合作机会了。”
莫若林满意地点头。
“这个自然，如果还有什么机会，我自然会考虑信盛。”
包嘉明起身告辞，又把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交给了他。
莫若林立时推了回去。
“包总，我帮你，不是为了这个，韩首长对我恩重如山，我本就该报答，你拿这个给我，就是侮辱我了。”
包嘉明见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知道他执意不收，笑着说道：“真是羡慕你们的战友情啊，可惜我这辈子没机会参军。”
计划进行地很顺利。
图纸寄到总部后，总部很快用传真发来了公文，要求省城分部尽快跟绿洋签署合同，展开下一步的工作。
莫若林拟好了合同，隔天就有个陌生女人，自称是伏瑶珈，来跟他签了合同，合同一式三份。
除了双方各保留一份，自然还有寄去总部的那一份。
合同签好后，莫若林仔细看过公章，确实跟绿洋的公章很像，他盯着看了这么半天，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他相信，那些老外更加看不出端倪来。
没过多久，他就听说绿洋那边收到了以总部名义退回的图纸。
绿洋接到拒绝函，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都没来省城分部问问情况。
似乎默认了被拒绝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