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姝见她面色凝重,知道是碰到了要紧的事,嘱咐黎温阳先把面试的细节定一下,自己回来后跟他讨论,就跟着伏瑶珈走了。
出乎苏静姝的预料,伏瑶珈并没有带她去办公室,反而直接开车把她带到了韩景天家。
那里,除了韩景天,竟然还有吴怀敏。
苏静姝心头咯噔一下。
“小天,是不是京市查医生的事出了岔子?”
韩景天摇头。
“嫂子,医生的事还在查,是我跟珈姐京市那边接的案子,出了点问题。”
苏静姝知道,以吴怀敏的能力,小问题断不会捅到省城这边,他私下就解决掉了。
如今,他专程从京市赶过来,应该是那边的公司有了棘手的事。
苏静姝随手拉过张凳子坐下。
“什么事?”
韩景天看向吴怀敏。
“吴叔,你说吧。”
吴怀敏点头。
“刘升强的公司不知从哪里拉到了投资,又缓过来了,年前公司眼看就要拿下来的项目,眼下又不确定了。”
苏静姝:“什么项目?”
吴怀敏深深吸了口气。
“如果是别的项目倒罢了,是京市环线内改造,这个可是政府重点关注的,还投入了大笔的预算在里头。”
京市环线改造是围着京市正中央,将环线内的老旧建筑拆除新建,这是两年内京市最关注的项目。
不但利润回报高,重要的是社会影响力大,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那以后京市的拆迁改造工作,政府会优先考虑。
因为这个项目规模较大,单独一家建筑公司没法完成,京市那边就定下了两家建筑公司,分别拆除环线南北两边。
其中,京市建筑第一工程局跟韩景天的公司合作过数次,这次自然也不例外,打算把合同签给他。
苏静姝问道:“出了什么问题,第一工程局打算跟刘升强的公司合作,把你们排除出去?”
吴怀敏摇头。
“那倒是没有,毕竟这些年下来,我跟工程局的关系维系得还不错,不至于会丢项目。
问题是刘升强的公司不知搭上了什么关系,竟然被另一家工程局选中,作为合作伙伴。
那倒也罢了,他公司一进这个项目,就开始不停地作妖搅局。”
苏静姝:“怎么个作妖搅局法?”
吴怀敏脸色沉了下来。
“这次环线改造,虽然一多半是公营单位的改造,可还有将近百分之三十五的区域是普通居民的住宅。
原本赔偿方案都定好了,可刘升强那边竟然推翻了原本的方案,除了提供新房子,还按照旧房子每平米一百块进行赔偿。”
韩景天深深吸了口气。
“这次改造,原本按照京市政府定下的方案,每户人家会获得一套新房子,面积比旧房子增加百分之三十。
改建期间,政府担负他们的租房费用,这都是一贯的方案,真没想到,刘升强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苏静姝点头。
这是八十年代后期,受国家财政能力和投资商财力的影响,居民拆迁的赔偿只能做到这么多,还做不到她前世那样,一拆迁动辄就是几百万赔偿。
苏静姝:“刘升强提的方案,政府能同意吗?”
毕竟政府的预算就那么多,他这个赔偿方案确实对居民有利,但是政府未必能拿的出那么多钱。
吴怀敏哼了声。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刘升强提了这个方案后,还主动表态,这部分的钱不用政府掏,他们公司会全部负担。
既然他公司愿意多补偿居民,政府自然乐见其成,怎么会反对。”
苏静姝点头。
“我明白了,他这么一提不要紧,那咱们这边势必要跟进。
否则,两边居民拆迁补偿不一致,咱们负责区域的居民自然会反对,搞不好还会闹出群体事件,不但影响项目的推进,还会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严重的,很可能会导致公司在京市混不下去。”
韩景天:“没错,就是这样,关键是这混蛋的公司负责的是环线北部区域,那里居民住宅本来就少。
大部分都集中在了环线南部,那是我跟珈姐公司负责的区域,他倒是滑头的很。”
苏静姝想了想,“吴叔,如果咱们也按照刘升强的赔偿方案走,公司能赔的起吗?”
吴怀敏苦笑着说道:“他这方案一出,我就让财务那边核算过,公司倒不至于赔不起。
不过要是按这个方案来,公司基本上会元气大伤,没有个五年八年都别想恢复过来。”
苏静姝嘴角一抽。
“看来,刘升强就是想这么做,利用赔偿方案做局,让咱们的公司要么退出这个项目,要么元气大伤,再也没能力跟他作对。”
韩景天摇头。
“退出环线改造的项目,虽然可以让公司不受损失,可公司的损失也不小。
毕竟,第一工程局是信任我们,才把选择跟我们合作。
我们一退出,就等同把难题丢给了他们,工程局要重新选择合作伙伴,势必会影响项目进度,那工程局势必会受到政府责难。
这事一旦传开,以后我们公司在京市建筑业的名声就全毁了,再也别想接到靠谱的项目,只能去找些边边角角的工程做一做。”
伏瑶珈冷笑道:“刘升强这是找到了什么神仙,出钱又出力,帮他想了这么毒辣的招数,就是想把我们的公司逼死?”
苏静姝沉吟不语。
这个时代,内地还没有按平米赔偿的概念,更别提实施。
这种赔偿方案,大约是过了十年,国家开始大力发展商品房,才渐渐兴起的。
想来以刘升强的能力,是不可能创造出来的,估计他背后的人,或者说资本势力,搞不好是深市那边,要么就是港城。
毕竟这些年深市开发得不错,许多事都在学港城,这种概念只有那边才有。
苏静姝看了看韩景天。
“小天,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韩景天沉默不语。
伏瑶珈:“小姝,小天的意思是,这个项目我们咬牙跟了。
他想让吴叔算算,他公司最多能拿出多少资金,我也让我京市那边的公司财务核算,尽量调出更多的钱。
然后就是绿洋,也不能例外,接下来一段日子,咱们仨的公司可能要面临一段苦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