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除夕。
按照惯例,杨佩文从江溪赶来了省城,跟全家人一起过年。
而这次,杨佩文不单自己来了,还软缠硬磨,把宋小满母子三人一并带来了。
亲人们半年没见,自然亲热的很。
伏峥嵘和杨佩文聊着她在江溪县的点心店,得知她那两家店盈利颇丰,准备把店开到河西市其他区县,不禁满心都是佩服。
这大妹子,还真是把做生意的好手,这才几年的工夫,小小的点心店就发展壮大到这个规模。
只怕用不了几年,这店就能开到省城来了。
“大妹子,赶明你把店开到咱省城来,我去给你的店捧场,揉面做点心我都拿手。”
杨佩文见识过他的手艺,听他这么说,笑着点头。
“那可多承伏大哥吉言了,实不相瞒,其实出了江溪县,我就两眼一抹黑,去其他县市开店,光是选址就让人头疼,年前我跑了好多地方,也没个结果。
省城我就放心了,有伏大哥在,保管能给我选个像样子的好地方。”
伏峥嵘一挥手,“放心,包在我身上。”
宋小满不像杨佩文那般落落大方,在伏峥嵘面前,她还是觉得自惭形秽,不敢跟他多聊。
伏瑶珈看出她的拘谨,就主动带着她,在厨房里忙着年夜饭。
宋小满做惯了活,这几年就算当了老板,也勤快得很,每天都在店里帮忙。
伏瑶珈让她来忙活年夜饭,她倒是乐意得很。
苏静姝也在帮着两人做饭,她虽然炒菜不拿手,可洗菜切菜还是挺不错的。
今天除夕,伏瑶珈特意给阿姨放假,让她跟家人团聚过年。
三个女人边做饭边聊着家长里短,没多久,宋小满的话就多起来。
“弟妹也是个苦命的,我从小看着二弟长大,一贯老实的人,谁承想,孩子都老大上高中了,他竟然能在外头找女人,还闹得人尽皆知。”
苏静姝正在切豆腐,闻言手一偏,豆腐被切的歪歪斜斜,足足有两指厚。
她又添了一刀,把豆腐弄薄,可心中的震撼还是无法消弭。
就宋清河那德行,竟然还学着人家搞外遇,那个女人也是眼瞎,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是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还是图他有钱有势啊。
“那宋大嫂呢,没跟宋清河闹吗?”
自从半年前,许清诚苏静姝两人跟宋老太太彻底翻了脸,除了逢年过节许清诚会托宋小满给宋家些钱,算是感激年幼时的救命之恩,就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了。
不过,苏静姝对宋大嫂还是多多少少有几分敬意。
毕竟,当年在云溪大队,宋家唯一不欺负她的人,就是宋大嫂了。
“她一个女人,遇到这种事,本来就够丢人的了,再闹大了,只怕就更没脸面在村子里过了。她只能忍气吞声,当没这事。
好在狗蛋下半年去了县城读高中,她跟着一道进了城,在杨婶子的店里打工挣钱,还能照顾狗蛋的生活,离了二弟,眼不见心烦。”
苏静姝默然无语。
这倒真是宋大嫂的性子,明明对自己的生活不满意,却没勇气反抗。
唯一的办法,就是像鸵鸟那样,把头往沙子里一埋,似乎所有问题就都不存在了。
“那老太太呢,儿子儿媳闹成这样,她就不管管吗?”
苏静姝切完豆腐,又拿起土豆刷刷刷去皮,还不忘问着宋小满。
“娘不是不管,她是管不了,劝了二弟几句,就被二弟骂得狗血淋头。
她就不敢再多说,反过来劝弟妹不要在意,反正二弟不会离婚,外头那个女人成不了气候的。”
苏静姝冷冷一笑。
她就知道,宋老太太向来是这样,儿女无论做了多大的错事,她都能替他们开脱。
不但如此,一旦儿女做坏事被反击了,她就成了只护犊子的老母鸡,气势汹汹地杀将过去。
“你那个小妹呢,她还在娘家住着?”
伏瑶珈在盆里清洗着鲫鱼,好奇地问着,她虽然没见过宋金凤,可她的大名如雷贯耳。
宋小满接过伏瑶珈手中的鲫鱼,刮去鱼鳞,开膛破肚,抽去鱼线,几下收拾得干干净净。
听伏瑶珈这么问,她深深叹了口气。
“妹夫跟二弟一个德行,明明结了婚,还在外头胡来,被抓住了不但不在意,反而倒打一耙,说小妹也不是好东西,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婚。
小妹气得没法,又不能真的离婚,只能抱着女儿住在娘家,反正家里也不是管不起她娘俩饭吃。”
苏静姝突然想起一件事。
“宋大嫂进了城,那家里的活,不就是老太太一人做了,她能乐意?”
这些年,宋老太太老封君似的,在家里跟闺女颐指气使,所有的活都撂给了宋大嫂。
宋大嫂一走,宋金凤可不是做活的人,宋清河就更不用指望了,那不都是老太太一人的了。
宋小满再次叹了口气。
想想这半年来娘家闹得鸡飞狗跳,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宋金凤哪里是能做活的人,就算她要做,宋老太太也舍不得,两人自然把活都一股脑丢给了宋大嫂。
在宋金凤出嫁前,宋大嫂就做惯了,那时虽然辛苦,可好歹宋清河还算老实不作妖,再加上她想着,宋金凤早晚有嫁出去的那天,到时她的日子就好过了。
可谁也没想到,规矩了大半辈子的宋清河,竟然被个寡妇勾引了去,宋大嫂脸面薄,没本事撕破脸闹。
更糟心的是,宋金凤那个瘟神又回家来住,她把在婆家受的气发泄到了她身上。
宋老太太又护着她,搞得她苦不堪言。
后来,她瞧着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了,就求到了宋小满这里。
宋小满看她哭的可怜,就花钱在县里给狗蛋找了个学校,又拜托杨佩文在店里给她找个活,让她能养活自己和孩子。
宋大嫂这人虽然懦弱无能,人倒是挺能干的,也不挑活,杨佩文就留下了她。
她一走,活就落在宋老太太身上,她才做了几天就叫苦不迭,劝宋清河把老婆劝回来。
宋清河巴不得老婆离了他的眼,这样他跟那寡妇胡混就跟越发没了忌惮,所以只是敷衍了宋老太太几句,根本对宋大嫂的事置之不理。
宋老太太看指望不上他,只能亲自去县城,想威逼利诱,把宋大嫂弄回乡下。
毕竟,她一走,别说家里的活,就连地里的庄稼,也没人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