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来,他已经换了三个地方了,每个地方几乎住半年就搬走,别说他,连他老婆都快烦透了。
没想到,这次竟然才住了三个多月,又要换地方。
“今晚有些异常,我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被跟踪了,但无论如何,小心使得万年船,谨慎些总没错。”
刘升磊紧紧闭上眼睛。
他是真的够了。
换个新房子,虽然吃穿用度不愁,可终日被禁足在一百平方的屋子里,不能出门,不能见人,每天看着太阳东升西落。
然后隔上一段日子,再换个新地方,继续同样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他是真的过够了。
他突然下定了决心,哪怕被抓,他也不想这么过了。
刘升磊猛然睁开了眼。
“哥,我哪也不去,这小岛挺好的,我就打算在这里养老了。”
刘升强一怔。
“磊子,大哥知道你心头有气,可这时候,你不能使性子,今天晚上,如果真的是虚惊一场便罢了,若真是有人追踪到了这里,那你……”
刘升磊冷然打断了他的话。
“那我大不了去吃牢饭,反正都一样是被关起来,在我看来,这岛上跟牢里也没多大差别,牢里虽然比不上这里,可人多热闹,我还多几个聊天的人。”
刘升强勉强压下心头的火,“强子,你别说气话……”
刘升磊:“大哥,我没说气话,我真是这么想的,我不走,我也不想整天再躲躲藏藏地过日子了。
大哥,你还记得嘛,几年前,咱兄弟俩联手,日子过得多风光,从江溪县电厂挣来的钱,支撑着你建起了那么大的公司,你就不想着能有个帮手,把公司做得更大,到时你也不必再指望咱们的好姐姐姐夫,等到咱俩挣够了钱,我想法子换个身份,咱两家就一起移民,到国外过好日子去,那该有多好……”
刘升磊一脸向往地描绘着他憧憬的生活。
刘升强苦笑道:“磊子,我怎么不想,大哥做梦都想摆脱韩家,可有什么法子呢,谁让你当年为了逃走,抱走了许清诚,害的他们父子分离三十年,如果你露面后,被伏家认出来,那你还有活路吗?”
三十年前,刘升磊杀了那个少年,可还是逃不出去,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竟然鬼使神差地闯进了伏峥嵘妻女住的地方。
他记得闯进去时,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个襁褓里的孩子躺在炕上,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看着他。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份,可是能跟着随军,又有警卫的,估计身份低不到哪去。
就如同土匪窝里,能娶上老婆生了孩子的,也就那几个把头。
下头的小喽啰,是没这个福气的。
他在屋子里找了点吃的,还摸到了些钱,临走又起意,抱走了那个孩子。
说不定这孩子还是他的个护身符,到了关键时候能救他一命。
没想到,他东躲西藏的,还是被警卫追了上来。
他有孩子在手,警卫果然不敢对他开枪,他打死了警卫,夺了他的枪。
后来还是有士兵追过来,他打死打伤了几个,带着孩子一路逃到了江溪县。
他觉得孩子是个累赘,虽然带着他,讨饭更容易些,可他懒得喂孩子,更从来没给他换过尿布,才几天工夫,那孩子浑身上下就臭烘烘的,整日里哭个不停。
他烦了,随手把他扔在了路上。
原以为,那条路很少有人经过,那孩子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活活饿死。
倒是真没想到,他的命那么大,不但没死,还被人捡去养大了,又认回了伏家。
早知道,当初就该一把摔死的,也省的三十年后,他给自己弄出了这么多麻烦。
先是断了江溪的财路,再来他老婆的一副画像,又彻底断了他的自由。
他就是自己天生的克星。
刘升强听他说的凄惨,心头有几分不忍。
“没错,谁让我当年为了逃命,三不管地抱走了伏峥嵘的宝贝儿子,所以即使跟着大哥逃亡,只能一路藏头露尾。
到了京市投奔大姐,大哥也不敢让我在大姐面前露面,以致到了今日,大姐都不知道她还有我这么个弟弟,我就像是个影子,只能活在黑暗里,一旦见了光,就只能被人发现。”
“磊子,大哥也不想这样,当年追捕你的,很多是伏峥嵘的亲兵,虽然你说打死他们,逃出了生天,可谁也吃不准到底有没有人活下来,还亲眼看见了你的真面目,大哥不敢冒这个险,只能把你藏起来,你别怨大哥。”
刘升磊长长吁了口气。
“我怎么会怨大哥呢,当年我一路逃亡,若不是大哥后来追上我,单凭我一人,只怕早就死在路上了,哪能活到今天呢。”
这些年,也是大哥在照管我,才让我过的衣食无忧,活得有个人样。大哥,我真的挺感激你的。”
刘升强拍拍他的肩膀。
“强子,别这么说,咱俩同父同母,比大姐的血缘还近,娘在世时,曾一再叮咛我,要好好照管你,我记得清清楚楚。”
刘升磊握着刘升强的手。
“大哥,如今爹娘都不在了,只有咱兄弟相依为命,你如今的日子只怕也不好过,那何必又把我藏起来,你就让我出来,大展拳脚,咱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把那些挡道的人统统清理掉,难道不好吗?”
刘升强听他这么说,竟颇有几分心动。
没错,这一年来,他腹背受敌,韩景天和伏瑶珈联手,把他的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生意被截胡,项目亏本,市场节节败退,他几次求助仓海欣,可她总是说,自己没有多少钱,爱莫能助。
更气人的是,她还几次劝告他,见好就收,反正钱是挣不完的,多少才算是头,差不多够花就行了。
哼,难怪人家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真的是不错。
攀上个有钱有势的老公,又给他生了个儿子,就以为万事大吉了吗。
想的美哟。
没瞧见这几年来,韩庭辉眼见着儿子不成器,对她这个当娘的怨言也多了,动辄就拿韩景天做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