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见她妈根本不放在心上,也就把这事丢开,想起今晚联谊会被她表姨搅和了,不由有些担心。
“妈,联谊会被闹成那样,陆阿姨会不会被领导批评啊?”
“放心吧,你陆阿姨搞得定。”
陆馨馨确实搞得定,这次联谊会办的不错,电力局领导给办公室下了嘉奖令。
嘉奖令里,领导特意夸奖了办公室勇于创新,丰富了联谊会的形式和内容,给省城大学学生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办公室从宫主任到底下的人,都觉得脸上有光,连跟其他部门说话,都觉得有底气。
确实,办公室在整个电力局人眼中,就是个吃闲饭的,整天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平时根本没人关注。
这次领导的嘉奖,让他们大大露了脸,出了风头,他们自然兴高采烈。
可费玉兰却觉得极不痛快。
她这几天一直在局里大肆宣传赵琳琳的丑事,还特意强调了赵琳琳是苏静姝的表妹,就是想借着赵琳琳的事,搞臭苏静姝的名声,借此打压许清诚在电厂的风头。
没想到,电力局领导反而嘉奖了办公室,这形同在她脸上,重重扇了个耳光。
办公室的人私下都在嘲笑她,说她就是个跳梁小丑。
她气急了,可又不敢质问领导,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就发在了手底下的人身上。
搞得整个宣传科气氛压抑得很,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唯恐一个不留神,就被台风扫到。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费玉兰到了家里,依然不平气,见孩子在厨房啃黄瓜,又狠狠骂了一顿。
巩凡林正好下班回来,见孩子在房间里委屈地直掉泪,就知道又被老婆教训了。
他放下公文包,来到厨房,见她摔摔打打地在做饭,皱了皱眉头。
“玉兰,收收你的脾气,这几天你在电力局闹也罢了,怎么家里也不太平了。”
费玉兰听他这么说,立时觉得一肚子委屈。
“我怎么闹了,不就是说联谊会的事嘛,赵琳琳勾搭别人骗钱又不是假的,苏静姝是她表姐也不是假的,怎么,她们能做的,我就说不得了?”
巩凡林叹了口气。
“你说是能说,可也要讲个方式方法,你逢人就说这事,搞得电力局人皆尽知,同事们私下议论纷纷,都说你借着这事,在故意打压许清诚。”
费玉兰瘪了瘪嘴,不屑一顾。
“他们喜欢说就说呗,反正事业单位里人际关系就那样,明争暗斗的多了,他们嘴头上这么说,能把咱俩怎么样。”
巩凡林见她还不知道厉害,一下子来了气。
“是,他们是不能把咱俩怎么样,可你知道不知道,这事已经惊动了楼局长,他今天下午亲自找我谈话了,让我私下劝劝你,少在局里宣扬些外人的事,把精力都集中到工作上来。”
费玉兰难以置信地问道:“就这么丁点大的破事,竟然惊动了楼局长,竟还跳过了池东方,亲自找你谈话?”
看来许清诚的能量不小啊,竟然能让楼业成这公认的老好人替他说话。
巩凡林摇头。
“他倒是没跳过池东方,他俩一起跟我谈的。”
费玉兰气呼呼地说道:“他俩都说让你管教我的话?”
巩凡林:“倒是没明说,只是一直强调电力局要团结,所有人要拧成一股绳,不要被杂音干扰,要把精力集中在工作上,可这话里话外,谁听不出来。”
费玉兰点头。
确实,她是搞宣传的,指桑骂槐的本事,她比谁都懂。
费玉兰哼了一声。
“许清诚倒是好本事,竟然恶人先告状,倒打了你我一耙。”
巩凡林:“他聪明得很,才不会自己出头去找楼业成和池东方提这事呢,听说是陆馨馨跟楼业成反映了这事,而且容百花也在联谊会现场,跟陆馨馨说的一模一样。”
又是陆馨馨。
怎么哪哪都有她。
费玉兰气哼哼的。
“她不过就是仗着她爹在省里的地位,整天在局里多管闲事。不过,许清诚什么时候搭上她了,联谊会上,她跟许清诚老婆那个亲热劲,我瞧着都恶心。”
巩凡林摇摇头。
“不是许清诚搭上了陆馨馨,局里不一直都说,许清诚就是陆部长的人嘛,他能从下级电厂直接被调进省电力局,又去省城大学定向委培,就是陆部长的意思。
所以,陆馨馨替他老婆说话,也不是奇怪地事。”
费玉兰有些紧张。
“老巩,虽说许清诚是老陆的人,可楼业成跟老陆可没多少关系,怎么他也会向着许清诚说话。”
巩凡林嗤笑。
“楼业成虽然是出了名的不粘锅,各边都不靠,可老陆好歹是能源部部长,是电力局的直属上司。
他的人,楼业成还是要出面维护一下的。否则,闹大了,怎么向老陆交代?”
费玉兰愤愤不平地道:“有关系就是好使,许清诚才进电力局几个月,这各方都当宝贝似的护着,连说句话都使不得了。”
巩凡林冷冷地道:“你能明白这个道理最好,以后别在明面上跟许清诚夫妻过不去,你知不知道,连容百花都私下让我劝你,收收自己的嘴巴,的罪人的话少说,别整天跟自己的同事过不去。”
“容百花居然也向着许清诚说话了。”
费玉兰满脸愤愤不平。
“人还真是拜高踩低,许清诚来电力局之前,她跟我好歹也有几年交情,整天说亲热,结果人家有背景的一来,就主动去巴结了,把我凉到一边了。”
巩凡林叹了口气。
“你这次得罪许清诚太狠了,楼业成那边的意思,是让咱们退一步,主动做个姿态,跟他讲和。”
费玉兰气呼呼地说道:“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我们退一步,我偏偏不退,瞧楼业成能拿我们怎么样。”
巩凡林:“许清诚背靠老陆,亲爹又有京市那边的背景,短时间内,我还没本事把他压下去,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咱就吃次哑巴亏吧。”
费玉兰还想再争辩,见巩凡林面色严肃,知道他已经决定了,只得不甘心地点头。
“那要怎么退一步啊,是不是让我登门给许清诚两口子道歉啊?”
费玉兰没好气地问道。
打死她,她也不信楼业成会出这种馊主意,如果他这么说,她就能直接杀到楼家去要个说法。
果然,巩凡林笑了。
“老楼不会这么说的,他打算在家里请客,让池东方、咱家还有许家都到他家去做客,好好聚一聚,联络联络感情,以便日后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费玉兰嗤之以鼻。
“老套!”
巩凡林:“老套是老套了,不过也不失为个好的台阶。既然他请,咱们就去吃一顿,做做姿态,也好堵堵楼业成和池东方的嘴。”
费玉兰点头,不过想想还是心有不甘。
“老巩,咱们就这么认输了不成?”
“谁说我认输了,日子还长着呢,大家走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