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许清诚依然没有回来,苏静姝没有等他,张罗着全家人吃饭。
饭桌上,杨佩文和宋小满怕苏静姝难受,绝口不提梅若华,只是继续讨论着年后开糕点坊的事。
只有二宝埋怨大宝和三宝,不替爸妈出头,任由别人欺负,却被杨佩文迅速带走了话题。
大宝、三宝和爱军偷偷递眼色,装作一派风平浪静,对二宝的指责充耳不闻。
吃完饭后,许清诚还是没有回来,苏静姝就有些担心。
早上他走的时候,说过他去镇上看韩景天,两人不会遇上什么事了吧。
苏静姝的担心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此刻,两人在韩景天租住的屋子里,吃着许清诚带来的饭菜,谈着那日叶蓁蓁的奇怪举动。
“小景,叶蓁蓁背后那人的底细,你查出来了吗?”
韩景天摇摇头。
“那人很谨慎,一击不中,立即就隐身了,这些天我安排了一些眼线暗中观察叶蓁蓁,发现她没跟任何陌生人接触过,暂时还不知道对方的来历。”
许清诚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嘴边,却没有吃下去。
“这个人应该是从京市来的,搞不好就是刘升强派来的。”
“没错,这次刘林彬垮台,刘升强在江溪的财路彻底断了,以他的性子,他绝不会就此罢休,他除了要对付你,肯定也对我产生了怀疑。”
许清诚:“你在刘林彬的案子里,并没有直接卷入,官方的案卷里,也看不到你的名字,刘升强虽然有疑心,但没有证据,所以才故意派人来虚晃一招,看看你的反应。”
韩景天:“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故意不搭理叶蓁蓁,等着对方再出招。”
说到这,许清诚突然有几分担忧。
“你暗中监视叶蓁蓁的事,做得还隐秘吧,如果被那人发现,只怕会不打自招。”
“诚哥,你这话就是在小瞧我,我在红星社七年,人脉不是盖的,如果想要监视一个人还会被人发现,那我真是白混了。”
韩景天一脸傲气。
许清诚知道他的能耐,这话绝不是吹牛。
“诚哥,倒是你,那个马文阳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对付你的心都不带遮掩的。他的段位不是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草包刘林彬能比的,你千万要当心。”
许清诚深有所感。
马文阳表面上笑脸相迎,客气话说尽,可转过头来对他下手既狠又绝。
而且他还专挑别人的软肋攻击,知道宋家是他的心结,就拿他们当武器,来给自己设绊子。
“诚哥,我让人查过他,明面上他跟刘升强扯不上关系,所以我也说不好他到底是不是京市那边派来的。”
许清诚轻轻点头。
这结果,跟他京市朋友传来的消息基本一致。
或许马文阳真的跟刘升强那边没有直接的关系,只是单纯地想跟他争夺电厂的权力。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这么个人,还真难保两人不会多想。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张良计,我就有过桥梯,我不信一个马文阳,能把我怎么样。”
两人正聊着,突然,院子里响起啪的一声。
两人登时闭口不言。
韩景天匆匆出屋,片刻后又回来,手中拿了张字条。
“叶蓁蓁那边有动静了。”
冬季白天短,不过下午四点多的光景,天色就暗下来了。
爱军、大宝和三宝三个人还在红星镇上晃荡。
“三宝,你肯定今天来的那个坏女人还没离开红星镇?”
爱军手里挥舞着一根枯树枝,挥得厌了,远远地扔了出去。
“咱们仨把她汽车轱辘全都扎破了,车肯定开不了,今天是初二,镇上的车站不开,路上也没过路车,他们怎么回县城?”
早上,梅若华在大门口骂杨佩文和许清诚的话,自然也被这三个孩子听到了。
大宝性格虽不比二宝急躁,可也听不得别人这么诋毁爸和奶奶,当即就要出去跟那个坏女人理论。
爱军以前对苏静姝很不满。
可这半年来,苏静姝不停地给他们家送东西,又帮着他娘做糕点买卖,家里的境况一天比一天好过,那些原本看不上他们家的亲戚也来巴结。
他就对苏静姝产生了很大的改观,听到二宝说,有坏人要欺负他妈,他也义愤填膺要去帮忙骂人。
可他和他姐被宋小满约束住了,不许去添乱,他急得团团转,不知该怎么帮二宝。
就在这时,三宝找到他和大宝,说他有办法去教训那个坏女人,问他敢不敢去。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喜欢充英雄,爱军的脾气跟二宝最相投,眼见比他小的三宝都不怕,自然更不愿意让他瞧扁了,于是拍着胸脯夸口,包在他身上。
大宝怕三宝闹出事来,又着实好奇,想瞧瞧这个平日一肚子鬼心眼的弟弟,到底想出了什么主意来,就跟着一道去了。
三人从屋后头的矮墙翻了出去,三宝带两人绕道,找到了梅若华的车。
那是一辆红色的轿车,三人从来没见过这种车,觉得这车就跟那个坏女人一样招摇。
欠收拾。
三宝拿出从家里顺来的大剪刀,对着车胎比划了下。
两人登时会意。
三人中,数爱军年纪大,又常年做农活,力气格外大,这活他当仁不让。
没花多长时间,四个轮胎全部都剪破,轮胎的气跑了个干净。
三人躲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看见四人过来了。
赵琳琳跛着一条腿,扶着苏婉清一瘸一拐走着,口中咒骂不停。
梅若华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走在前头。
许是她骂的太过难听,梅若华回头呵斥了一声,她只得悻悻地闭嘴。
四人依次上车,梅若华发动了车子。
车子刚发动,突然歪歪斜斜地朝前方大树撞去。
梅若华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刹了车,下车查看下轮胎,再也无法保持淑女之姿,站在路上跳脚大骂。
可骂归骂,车无论如何是开不了了,村里倒是有拖拉机,可司机也走亲戚吃酒去了。
她无可奈何,只得跟着三人去镇上碰碰运气。
爱军听三宝这么说,不服气地反驳。
“怎么没有办法,实在找不到车,可以借自行车,就算他们跟镇上的人不熟,借不到,不是可以走回去吗?不过十几里路,最多三个小时,一定能走到县城了。”
三宝嗤之以鼻。
哼,瞧那个坏女人的打扮,就知道她是享福享惯了的,指望她走上三个钟头,还不如指望她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