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清早,许清诚就来到了工地。
工人们吃好了早饭,都在等着他和夏冬雨来布置一天的工作。
许清诚没见夏冬雨的身影,问起他,工人们都说没见他过来。
许清诚没法,只得先跟工人们交代了今天要做的事,又嘱咐祖占山好好看着,就去夏冬雨住的地方看看。
夏冬雨的屋门紧闭,门从里面闩上了。
许清诚敲了好久,都不见有人应声。
他心知不好,来不及报警,右肩在门上重重一撞。
哗啦一声,门打开了。
他疾步进了卧室,只见夏冬雨躺在床上,脸色通红,双眼紧闭。
许清诚伸手往他额头上一搭,吓了一跳。
夏冬雨竟然发了高烧。
许清诚给他穿上衣服,背着他走出家门,放到了汽车上。
他烧糊涂了,口中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许清诚开车把他送进了万方镇医院。
医生一诊断,是高烧引发了肺炎,需要马上入院治疗。
许清诚跑前跑后替他办理了住院手续,又缴了费用。
回到病房,见护士已经给夏冬雨挂上了水。
足足三大瓶药。
许清诚在他身旁守着,一瓶药打下去,夏冬雨脸上的红色稍稍退了些,额头摸上去也没方才那么烫手了。
夏冬雨睁开眼睛,见许清诚坐在他病床旁边,感激地说道:“许厂长,谢谢你。”
他这话一出,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原来,他的嗓子极其沙哑,说话的声音好似钝锯拉木头,难听得要命。
许清诚挥手阻止他再说下去,既不想听他感谢的话,更不想耳朵被荼毒。
“你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我去给你买点稀饭,垫垫肚子。”
夏冬雨点点头,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三大瓶药终于打完了,护士来给他拔了针,量了量体温。
三十八度一,虽然还发烧,但是终归比早上将近四十度的高烧要好多了。
许清诚去街上的店里,给他买了两碗鸡蛋羹,一碟豆腐脑,都是香喷喷的。
夏冬雨早就饿坏了,三两下就吃了个精光。
许清诚把从药房拿的药交给他,嘱咐他过半小时再吃。
病房里的暖瓶都是满的,许清诚趁夏冬雨挂水的时候打好了,他倒了杯热水,突然病床闯进来一个人。
是祖占山。
他一进病房,就扯着大嗓门直嚷嚷:“许厂长,不好了,吕梁山疯了!”
许清诚跟夏冬雨面面相觑。
“占山,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吕梁山疯了?”
祖占山大口喘着气。
“我也不知道,本来早上还好好的,大伙都在工地上干活,吕梁山忽然发了疯一般,跳进坑里,抱着一口棺材又哭又笑。
我让人把他拉开,他不依不饶,硬是甩开我们的手,又冲过去抱着。
我们上前去扯开他,他就发怒,差点把工人的手都抓伤了,我瞧着没法,只能先让人用绳子把他捆了,自己过来找你。”
夏冬雨听他这么说。
“许厂长,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许清诚瞄了他一眼。
夏冬雨知道他不放心自己,忙道:“许厂长,我没事了,不过就是这几天受了点凉,身子不争气,这会也退烧了,中午再睡会儿,下午说不准就好了。”
许清诚点头。
“行,那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就找护士,或者我花钱雇个人照看你。”
夏冬雨连连摇头。
“不用,我本来就好了,哪里就那么娇气了。”
虽然他婉拒了,可不知为何,许清诚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他到底还是找到护士,花钱给他安排了个看护。
许清诚和祖占山赶到工地时,见所有的工人都聚集在吕梁山的窝棚外,惊恐地朝里面瞧着。
“怎么回事,我临走时不是让你们照看他吗?”
工人们回头,见到两人,都纷纷说道:“老祖,吕梁山被妖邪附身了!”
许清诚眉头一皱,疾步进了窝棚,见吕梁山身上被捆了两条麻绳,可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京剧。
更恐怖的是,他明明是个大男人,唱的竟然是旦角,发出的声音柔声细气,跟真正的女人无异。
“我跟郎君回家转——”
看到许清诚,吕梁山正拖长腔调唱着,却一瞬间就闭了嘴,好似有人用剪刀,一下子把他的声音凌空剪断。
他扑上来,抱着许清诚,又哭又笑。
“郎君,你可回来了,奴家等的你好苦哇!”
许清诚被他恶心得不行,却立时大吃一惊。
原来捆着他双臂的麻绳,竟然硬生生被他挣开。
吕梁山紧紧地抱着他,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许清诚推了几次都没推开。
祖占山拽着吕梁山,想把他从许清诚身上扒拉下来,却惹怒了他。
他一使劲,祖占山竟然被他震开了好几步,被地上的石头一绊,差点摔倒在地。
祖占山惊讶地说道:“平时这小子真人不露相,没想到他这么大力气。”
许清诚右手掌伸直,在吕梁山后颈处狠狠切了一刀,吕梁山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祖占山这才松了口气。
“许厂长,我们该怎么办?”
许清诚想了下。
“占山,多找几条麻绳,把他捆结识了,你带着两个工人,跟我一起把他送到医院去。”
祖占山点头,“好。”
工人们都被吕梁山吓得不轻,没人敢上前。
祖占山好不容易才找到两个胆子大点的,照许清诚的话,从肩到脚,把吕梁山活生生捆成了个大粽子。
许清诚见工人们都被吓坏了,安慰他们道:“大伙都别慌,医生肯定会有办法的,今天放假半天,大家好好休息。”
工人们见许清诚镇定自若,并没有半分慌张,心中的恐慌也渐渐平净下来。
祖占山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事,对工人们说道:“大伙记着,谁也不许再靠近那九口棺材,都给我离得远远的。”
一直到五人上了车,许清诚开车出了工地,才问道:“占山,吕梁山是不是动过那些棺材?”
祖占山摇摇头。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我总觉得他弄成这样,说不定就跟那些东西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