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爹一个甩手,把我扔到座位上。
“是爹是娘都一样,反正你永远是我女儿。”
我痛哭流涕,这叫什么事啊,我脑子都给想烧起来了……
是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爹爹是娘亲,爹爹还是皇后,同时也是大将军。
“蹊蹊,睡了吗?”
“没有,爹,哦不,娘,进来吧!”
我坐起来,下床开门。
娘披散着头发,随意披了件外衣。
这也……太美了吧。
“外面冷,快进来!”一阵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才注意到她穿的很少。
“娘是想跟我解释今天的事情吗?”
“嗯,怕你乱想。”
不得不说,娘是真的了解我。我这么晚没睡,可不就是在想这些事嘛!
“今晚跟你一起睡,明天,我就要进宫了。”
啊?这么快!
那以后,见到娘的机会就很少了。
我耷拉着脑袋,抱紧被子。
“没关系,虽然见面少了,但总归还是见得到的。”娘安慰我,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
“娘啊!没有你我以后可怎么活呀!你答应我要幸福,好不好,一定要幸福!”我拉着她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嚎叫着。
“哎哟!”我捂着头,“娘!疼!”
“你还知道疼啊,再乱说我还敲你!”娘无奈地看着我,“还想不想知道了,不想听就歇息吧!”
“别啊!娘,快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我脑子想烧起来,头发想掉光了都没想明白。”
我着急了,眼巴巴地看着她,想听故事。
娘跟我讲到半夜,我才捋清楚其中的关系。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可比话本子还精彩。
娘和皇上是青梅竹马,两人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和皇上成亲后蛮人来犯,可那时皇上刚登基朝堂不稳,满朝文武无一人可用。
外祖父作为大将军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急需一个可靠的人支援。于是娘亲作为大将军之女便女扮男装上了战场。
娘亲出马,自然是手到擒来。蛮人被打得落花流水不敢进犯,回来后与皇上更是恩爱,很快便有了身孕。
可在有身孕之时,皇上被娘亲的庶妹下了药,他们一夜风流。皇上清醒后,本想处死娘亲的庶妹,没承想外祖父不顾重伤进宫请求娘亲放她一马,说完便一命呜呼了。
娘亲因此郁郁寡欢,与皇上生分了。皇上也懊悔不已,想着带母亲出游。可出游时被朝堂之事绊住了,娘亲便独自外出。
外出之时遇上刺客,娘亲拼死诞下孩儿,没成想一出生便夭折了。伤心回宫后,却得知被皇上宠幸一夜的庶妹也怀孕了,且生下一名男婴,即当今太子。
娘亲悲愤交加,一怒之下以义子之名,成了现任大将军。
“就是出宫那天,在东市路中间我看到了你。那天雨下得很大,你在路中间啼哭。我刚失去了孩儿就遇到了你,这也算上天对我的补偿。”
我沉默许久,才问出心里那个疑问:“娘亲为什么不重新找个郎婿?”
“许是心里还有他吧,我也曾想,违背誓言非他所愿,被陷害也不是他的错。”
良久,母亲缓缓说:“我孩儿死了,我不想面对他……要是我那天没有自己出去,要是他那天跟我一起去……”
“可惜啊,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这么多年,我看着他虚设后宫,我看着他只有太子一个儿子,我看着他总是求我……”
娘亲眼眶湿润,我连忙递上帕子,轻轻擦了她的眼泪。
“我和他本情投意合,奈何命运弄人。这一切的一切,谁对谁错,又有谁说得清?”
“既如此,那不如顺从本心,人生苦短,转瞬即逝,何必忸忸怩怩浪费光阴?”
“娘,那你为何在这做大将军,为何不走得远远的,离开这伤心之地?”
我不懂,为何要一次又一次看到让自己难过的人,在这个让自己伤心的地方生活。
“他能放我出宫已是极限,若我走得远远的,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怕是要通缉我了。”
娘亲无奈扶额,“那时天下不算太平,朝中又无可用的武将。”
“我在漠北打仗时,看见无奈丢弃孩子的妇人;看见重病不起的孩子;看见因战火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挣扎求生。楚洛的本事我知道,只要他在位,不出几年我们大楚便能崛起。所以我心甘情愿做了这把对外的刀。”
我心疼地抱住娘,她心地善良,心怀天下。从来不说自己的苦,只知道自己掩藏。
我们絮絮叨叨说了一夜,果不其然,第二天还是起晚了。
当圣旨到时,我们还躺在床上。
悠悠转醒时已经是晌午了,穿戴整齐出门,便看见皇上坐在主厅一脸哀怨。
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卿卿啊,我这都喝了十盏茶了……”
“不想等便回去。”娘亲淡淡说道。
“没有没有!我愿意等!”皇上两步并作一步,走到娘亲身边,一脸谄媚,满脸写着求你爱我。
我压低脑袋,慢慢向后退去。
这皇上不用在意自己的形象吗?这几次我都看到了,会不会被灭口哇?
我想着想着,越想越害怕。
“蹊蹊!”他忽然叫我,我腿都吓软了,一个不稳跪了下去。
“在!”没出息就没出息,小命要紧。
“哎!快起来!朕封你为公主,跟朕一同进宫,没事去陪你母亲说说话。”
“啥?公主?”我感觉天上掉了一个大馅饼,把我砸得晕乎乎的。
“谢谢爹!”我一个高兴,脱口而出。
完了完了,这算是对他大不敬吧!我这张嘴啊,什么时候得用绣花针缝起来。
“哈哈哈哈!”皇上笑得眼睛都看不见,拉着娘的手往外走:“这女儿,捡的好,捡的好!”
我一听,这不是夸我吗?于是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抱了个金大腿!
哎呀这一天天的,怎么就这么高兴呢?
皇宫就是漂亮,那一座座大宫殿,那一个个大花园,就连瓦片都带着银子的气息。
就在我沉迷其中时,便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谁!”我大喊。此时周围的侍卫齐齐拔刀,与太监宫女密密麻麻围了一圈,将我们护在里面。
我下巴都要惊掉了,这排场,是我睡着白玉枕,盖着金丝被都梦不到的。
只见那人慢吞吞地走出来,“父皇,母后,是儿臣。”
“不去温习功课!在这里躲躲藏藏的干什么!”皇上一怒,大家齐齐跪地。
我呆住,傻愣愣地看着他。
“只会念书,可做不好君王。”娘亲不紧不慢说道。
“是,皇后说得对!”皇上看向太子:“你跟我们一起去陵园!”
“遵命!”太子行了个礼,便站在我前面,笑得像个傻子。
这还是太子吗?太子难道不应该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有勇有谋的吗?怎么感觉不太聪明?
忽然,我也有点想笑,不过很快我便笑不出来了。
陵园的气氛是庄重肃穆的,特别是在看到娘和皇上都红了眼眶,我对着那个早逝哥哥墓碑,心中悲伤涌现。
太子在我身边低声抽泣,娘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你是一个好孩子。”
我看着太子,凭什么!娘平时都是夸我的!
不就是哭吗?谁不会啊!
我一下就跪倒在地,抱着墓碑开始哭了起来。
皇上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你也是好孩子。”
这时,太子走了过来,扶着墓碑,哭得更大声了。
我看了他一眼,两人互相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攀比二字,便开始放声大哭。
娘看着我们傻了眼,皇上看着我们,也跟着我们一起哭泣,夸道:“都是好孩子。”
夜晚的菜肴异常丰盛,我们与娘和皇上用了晚膳,便自觉退出凤仪宫。
他们今晚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
“哼,便宜公主。”太子看着我,满脸都是嘲讽。
“呵呵,便宜太子。”我嘲讽回去,我现在的身份可不一般!那句话怎么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我现在可是有娘亲罩着的人!整个大楚,谁人敢欺?
“敢不敢与我一较高下?”太子轻蔑地看着我,我望去,只见他看向我的眼里密密麻麻写着竖子。
我冷笑一声,谁怕谁?
“走!”
于是我们便在偏殿立了个棋案,看我不杀你个片甲不留!
“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奴婢备了提神香。”
“点上点上!”我十分满意,这皇宫里的侍女想的就是周到。
我看着太子一会儿摇头一会儿打脸,“要不你去歇息吧?反正你也下不过我!”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他神秘兮兮地问我。
我向四周闻了闻,没有怪味啊,香香的。
等等!这些侍卫侍女呢?不见了,整个大殿空无一人!
“不好!我们……”还没说完,我便失去了意识。
我是在马车的颠簸中醒的,四面黑乎乎的,从缝隙中透出一点点光。
摸到身边还在沉睡的人,我踢了他一脚。
“快醒醒!”我猛烈地摇晃他,奈何手被绑住了,幅度不大。
我一狠心,将手指插进他鼻孔里。
“你这个粗鄙之人!”他哼哼几声,艰难坐起来。
“哼!若我不这样做,你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你这个知恩不报之辈!”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就是不知道这里面这么黑,他看不看得见。
“哼!我们还在没脱离危险,还不知道匪徒是谁,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脸上:“谈何恩情?”
我掏掏耳朵,说这么大声干什么?此刻倒是聪明,怎么以前那么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