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蕾也惊醒过来了,难以置信道:“爸,你要用我去换官位?”
黄书记躲避着张大雕的目光,咬牙道:“爸也是为你好啊,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给你幸福啊?”
黄蕾眼角一抽,依然问道:“你真要用我去换官位?”
黄书记支支吾吾道:“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已经不用再问了,他的目的就是用自己去换官位!黄蕾的眼泪刷的一声就流了下来,念念道:“这就是我的家吗,这就是我的父亲吗……”
说着,她跌跌撞撞的夺门而去--她其实并不担心老爸拿自己去换官位,毕竟现在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了,她伤心的是,自己在父亲眼中只是一件用于行贿的礼物而已,再联想到张大雕也提出了分手,仿佛在一瞬间,亲情和爱情就离自己而去了,这是件多么悲哀的事情啊!
自己现在还剩下什么,除了这性感的皮囊外,还能有什么,哪里又是自己的归宿和依靠?
这一刻的黄蕾真是万念俱灰啊,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都是那么的虚幻,毫无一点真实性,感觉天地一片灰暗,人生再无一点乐趣。
“黄蕾……”
跌跌撞撞中,黄蕾感觉自己的手被张大雕拽住了,她用力一摔,一边奔跑一边歇斯底里的叫道:“滚,我不要你同情我!”
“黄蕾……”
张大雕忍着疼痛奋力追赶,却踉跄着摔倒在地,老半天都爬不起来,只能大喊大叫道:“黄蕾,你回来啊!”
“滚,滚……”黄蕾尖叫着,奔跑着,忽然又回过身来,弯着腰,从肺腑里发出凄厉的呐喊,“你不是也看不起我啊,你不是也以为我看上了你的钱吗,你不是也提出了分手吗,哈哈哈……我成全你,我答应你就是!从今往后,我们一刀两断,我再也不是你的未婚妻了……你自由了,以后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哈哈哈哈……”
说完这话,她发足狂奔,往荒野里如飞而去。
“黄蕾……”张大雕奋力爬了起来,咬牙追了上去。
身后,古碧也想追上去,却被江小满拦住了,摇头道:“这个时候,我们追上去只会添乱。”
古碧焦急道:“可干爹他还有病在身呢?”
江小满道:“放心吧,大雕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脆弱。”
古碧流泪道:“可怜的黄蕾啊,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老爸呢?”
咣当!
房子里传来巨大的碰撞声,就听见李铭撕心裂肺道:“姓黄的,老娘要和你离婚!”
“离就离!”黄书记好像火山爆发般怒吼道,“李铭,你真当老子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吗?老子已经忍你很久了,只是一直不想揭穿你而已!”
“老娘做了什么?”李铭的声音明显有些心虚。
“哼哼哼!”黄书记连连冷笑,好像在指着黄醉貂骂道,“你做了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你看看这砸肿,有哪一点像老子?”
“你胡说什么啊……”李铭的声音忽然变小了。
江小满和古碧面面相觑……
另一边,张大雕不顾一切的追赶着黄蕾,可如今的他毕竟是废了,追了大半夜,居然把黄蕾追丢了,但他担心黄蕾想不开,依然凭着直觉,锲而不舍的追寻喊叫。
终于,在快天亮的时候,他看见黄蕾孤零零的站在山崖上,不言不动,犹如木雕泥塑一般。
张大雕吓得心都快蹦出来了,小心翼翼的爬上山崖,想从后面抱住她。
“再上前一步,我就跳下去。”黄蕾没有回头,声音也异常冷静。
“黄蕾,你别做傻事啊。”张大雕紧张得额头都冒汗了。
“你爱过我吗?”黄蕾讥讽道,“还是爱我的身体?”
张大雕苦涩道:“我现在说的话你还信吗?”
黄蕾点了点头,自嘲道:“不错,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呵呵,爱我也好,爱我的身体也罢,又有何意义?”
“你知道吗,我是回来接你的。”张大雕认真道,“我真的是回来接你,因为我要离开尘世了。”
黄蕾疑惑的转过身:“什么意思?”
张大雕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最后道:“因为修炼,我不得不和很多女人有肌肤接触,所以在离开之前,我得和她们做一个了断,我的意思是说,我只会带着真心相爱的人离开。之前我说分手,只是试探你而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黄蕾神情一颤:“你是说,你的病是故意装出来的?”
张大雕点头道:“我只是吃了一种让人生病的丹药,等药效过去后,自然就恢复了,不过,丹药什么时候失效我也不知道,因为没有解药。”
黄蕾深吸了口气:“但你还是不相信我,要不然也不会试探我,对吗?”
张大雕尴尬道:“我知道这样做伤了你的心,但人总要经过患难才能知道对方是不是真心的,你能原谅我吗?”
黄蕾见张大雕摔得满身是伤,心里没来由的一痛,但还是心情复杂道:“你走吧,让我好好想想!”
“黄蕾……”张大雕张了张嘴。
“走!”黄蕾哭叫道,“求你了,让我好好想想!”
张大雕叹了口气,只得一步一回头下山了。
黄蕾在山崖上足足想了半天,直到日上三竿时,才伸长的叹息道:“荣华富贵都没有好留恋的了,不如随他离去,开始新的生活……”
此刻,张大雕茫然地向前走着,不觉间进了一个小镇,这小镇今天好像赶集,人流拥挤,喧嚣热闹。
“你是……”一个少妇挤了过来,仔细打量了张大雕一下,惊喜道,“真是你?”
“大姐,你怎么在这儿?”张大雕一脸错愕,这少妇居然是熊英。
“哎呀,真的是你!”熊英高兴坏了,一把扶着张大雕道,“我在赶集啊,这里是宝清镇。”
张大雕苦笑道:“好巧啊,我也在这里赶集。”
“哎呀,太好了!”熊英兴奋道,“诶,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每次见到你都这么狼狈啊?”
张大雕苦笑道:“我就是狼狈的命啊,没办法。”
熊英噗嗤一声笑了,开心道:“你不会又想出来骗人吧,咯咯咯,人家骗人是为了骗钱,你骗人却是为了花钱,有钱人就是任性啊!”
张大雕笑呵呵道:“对了,不是说让你把你女儿和老爸送到狗宝村医院来医治吗,怎么没来呀?”
熊英不好意思道:“我……我怕再给您添麻烦,再说了,我现在有钱了,有钱还怕治不好病吗?”
张大雕也不强求,闲聊了几句就转移话题道:“这宝清镇我还没过呢,想随便转转。”
“好哇好哇,我陪你!”她亲昵的挽着张大雕的胳膊,做贼似的左右张望道,“可这也太拥挤了,你吃早饭吗,要不我带你去吃铺盖面吧?”
“嗯,行!”张大雕爽快的点头道。
熊英便拽着张大雕三弯两拐的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进了一家小店,叫道:“老板,来两碗铺盖面。”
“好嘞!”这小店处在偏僻的出入口,来往的人不是很多,平时也没什么生意,好不容易才有顾客上门,老板自然热情的很。
偏偏这小巷里还有一些走江湖卖艺的人在摆摊设点,比如算命的,卖狗皮膏药。
门口就有一个卖狗皮膏药的,摊位上堆放了一些灰白色的泥块,说是神奇藏药,包治百病,熊英撇嘴道:“这李二狗尽干想些缺德事,难怪会报应临头。”
反正闲着没事,张大雕饶有兴趣道:“他遭什么报应了?”
熊英道:“这李二狗是下井村十组的,小时候被父母惯坏了,整日里打架斗殴,游手好闲,后来父母出车祸死了,家里就只留下了一个体弱多病的老奶奶,因为没有学过手艺,家里又穷,自然娶不上媳妇,一来而去,人就三十好几了。
“可这人毕竟要活下去不是,刚开始,他被逼无奈的还出去做个小工什么的,但都干不了几天,偏偏他奶奶又瘫痪在床,需要钱救命,他便走了邪路,跑去偷东西,结果东西没偷着,反而被人打瘸了腿,还被派出所关了几天。
“之后,他不敢再偷东西了,又倒腾起小商贩的买卖来,到后来,索性卖起了狗皮膏药,就拿这泥块来说吧,他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的是,说能治百病,你想啊,现在的人又不是傻子,除了那些愚蠢的老太婆外,谁会上他的当?
张大雕笑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至少,他还是个孝子嘛!”
“也是!”熊英点头道,“这小子虽然混账,但对他奶奶却极好,宁愿自己忍饥挨饿,也要想办法让奶奶吃好喝好,只是,这上了年纪的人病来如山倒,怕也活不了几年了。”
“只要是孝子,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张大雕叹气道,“能帮就帮一下吧。”说着,张大雕把李二狗叫了进来,道,“哥们,你那个什么泥块怎么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