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妾身以为，今晚我们有约在先。”
他笑了一声，潇洒肆意，比起平日里的温文尔雅，此刻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张狂。
“且等着。”
我掐着时辰，煮了一碗长寿面。
我从前不擅厨艺，只求能果腹即可。
为了这碗面，还特意去寻了御膳房的厨子学习。
他进门时，长寿面刚刚煮好。
我诚意满满地端给他，心下不免有些忐忑。
我承认，当时对他，用了几分心思。
陆云霆纵横朝堂，早已是个人精。
哪里看不出二十岁小姑娘的心思。
他褪下外袍，搂住我的腰，明明做着亲昵的动作，却说着极其冷淡的话。
“不必对我用心太多，待我厌倦，自然就会分开。”
要不说陆云霆是个君子呢。
提前告诉我结果，让我不要起别的心思。
我青涩地挽尊：“妾身只是多煮了一碗。”
怎么可能呢？
长寿面上还用胡萝卜刻着“寿比南山”四个字。
陆云霆被我稚嫩的说辞取悦，也不拆穿。
只是撕开我的裙裾：“你知道我更想要什么寿礼。”
我当然知道。
那日，他与我放纵了很久，饮了酒之后的他，比平时要恣意一些。
逼我说一些羞人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
等他睡去。
我轻轻地从榻上起身。
那碗面已经坨了。
我尝了一口。
很难吃。
可是现在他快要大婚了，但还是未曾厌倦。
七年光阴，人的骨血都换了一轮了。
“妾身看见您与顾小姐的婚书了，天作之合，若是妾身还在中间作梗，恐怕不妥吧？”
或许是我的笑容太过刺眼。
陆云霆冷笑：“天作之合？珠联璧合？”
7.
我知道他定是听闻了我在戏班上的发言。
我叹一口气：“殿下，妾身衷心祝福您。”
哪怕让我去月老庙里为陆云霆和顾小姐求一道姻缘符，我也心甘情愿。
陆云霆手扶着栏杆，眼神戏谑轻佻，语气里却充斥着不容拒绝。
“娘子，何时起，我们之间的关系轮到你说了算了？”
陆云霆在生气。
他鲜少在我面前表现出上位者的姿态。
此时此刻他虽然笑着。
但却充满了侵略性。
他的指尖在我的脖颈处游走，一寸一寸地划过我的肌肤。
再轻佻地没入衣襟。
“我还未尽兴，谁给你的胆子提离开？”
他冷嗤，随即抽身离开。
那一刻，我涌起了一种冲动。
“陆云霆。”
他顿住。
“我的意思是，就这么断了吧。”
对你我都好。
“娘子，这一次我就当没听见。不过......”
“没有下次。”
我与陆云霆陷入了冷战。
或者说，是我单方面断绝的状态。
“太子殿下身染重疾，现已送往太医院”的消息不胫而走。
陆家是皇亲贵胄，如今太子殿下重病，这里面不免要涉及皇权的转移。
陆云霆会很忙，这也给了我许多时间。
我开始慢慢放下手上的活计。
时间如同流水一般，一个月很快过去。
柳语嫣给我传信，“棠妹，要不要去酒楼小聚。”
随后给我递来一个地址。
最近的活计都在收尾阶段，虽然戏班邀约不断，但至今还没有看到好的本子。
是该放松放松。
这间酒肆我知晓，多有达官贵人光顾，掌柜的最会守口如瓶。
“甚好。”
我身着大红缎面长裙，外罩一件黑色锦缎披风，端的是风情万种。
一月未曾相见。
我已默认陆公子与我恩断义绝。
算是断了吧。
毕竟这七年来他也未有别的红颜知己。
直至我步入雅间，才觉是入了龙潭虎穴。
见到端坐中央的顾姑娘时，众人皆是看好戏般，目光在我与她之间来回游移。
苏姑娘面露尴尬之色。
以唇语向我道了声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