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暖的神经顿时绷起来,他怎么过来医院了,而且还知道她在这里。
安然只当没看到她眼里的惊讶,兀自走进房间,把花束和果篮都放在茶几上,然后坐上沙发,抬头望着她。
她想起约定了今天和他见面,把标书给他,可眼下她根本没心思跟他谈判。
脸色有点发白,感觉身体里似乎有热流在往下涌动,她径直走向床边,呼叫护士。
安然皱起眉头,对她的忽视有些不满:“你做什么?”
他似乎没有发现她的不适,继续说:“我今天过来想要什么,你应该知道,说吧,你准备怎么办?”
安暖想着护士怎么还没来,忍着疼问:“我妈呢?”
“东西给了我,我自然会把她的消息告诉你。”他如此说,可安暖怎么可能再相信他。
安暖:“说好的,我要见到人。”
她可没那么蠢。
安然豁然起身,朝着她靠近,脸上满是不耐烦。
安暖往后退,以为他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动作,他只是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这时,门口传来声响,护士过来了。
“安小姐,您哪里不太舒服吗?”VIP房的待遇比普通病房还是要好很多。
当着安然的面,她不想说太多,可又担心孩子,只得凑到护士耳边,低声说明情况:“我裤子上有血,是不是孩子不大好了?”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发颤,十分紧张。
护士一听,忙让她先躺床上,然后立刻联系了医生。
没过一会,医生过来检查后,开了B超检查,抽血化验,并叮嘱安暖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情绪激动。
看到病房有客人,还好心提心安然最好探视时间不要太长。
安然配合的答应,称过一会儿就会离开。
医生叮嘱一番后,才放心的走。
安暖躺在病床上,有些心不在焉,虽然医生说了只要好好休息,孩子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还是很担心。
安然取了凳子坐到床边,稍微和她挨近些说话。
“你怀孕了。”他笃定的问。
安暖想说没有,他先开口:“你不用隐瞒我,刚才那个医生证件上写的妇科医生,我是过来人,有些事比你明白得多,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这个孩子,对你并不是件好事。”
什么意思?
安暖抬起头,目光锐利的望向安然。
安然却不打算解释:“一会儿,阮霜就会过来。”
他话刚说完没多久,门口再次传来动静,一墨镜女推门而入,她一身明艳的大红色及膝长裙,搭配银色五厘米高跟鞋,步履淡定,望向安暖时,她缓缓取下墨镜,露出精致的脸庞:“暖暖,妈妈好想你。”
她,就是阮霜。
再次见面,安暖有些恍然,还有些陌生,在她自小的记忆里,阮霜从来都是个温柔端庄的女子,很少像现在这般画着浓妆,穿这么艳丽的衣服。
“妈妈?”她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声,如果不是近在眼前这张脸,她可能还会怀疑安然找了另外一个人来冒充她妈妈。
“诶。”阮霜坐到安暖床边,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身体感觉好点了吗?”
安暖勉强的点点头,当着安然的面追问她:“为什么最近我都联系不上您,是不是他把您关起来了?”
“什么?”阮霜不明所以的瞥了安然一眼,又疑惑的看向她,“你怎么会这么说?我一直在海城度假,你爸怎么可能把我关起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对了,我这次回来还特意给你带了好多礼物,之前你暑假的时候,不就跟我说过想要一款包包嘛,有家免税店正好有货,我买了回来。”阮霜笑着握住她的手腕。
安暖敏感的抓住了她话语里的关键信息,暑假?她现在工作了哪还有暑假,而且妈妈说的话好像从前听过一样,她努力一回想,记得上一次过二十岁生日时,阮霜的确在海城度假,回来送了她不少礼物。
拧起眉头望向阮霜,她心里有了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低声询问她:“妈妈,我现在多少岁?”
阮霜笑眯眯的敲了一下她额头:“这孩子日子都过糊涂了,你今年正好二十岁啊。”
话语犹如晴天霹雳,安暖一下子愣在那里,过了会,转头望向安然,眼神询问缘由。
安然上前握住阮霜的手,柔声说:“霜霜,暖暖身体有点不舒服,需要休息,你先回家,好吗?”
阮霜一脸关切的再次握紧安暖的手,叮嘱她:“你呀,好好休息,看这小脸都有点白了,妈妈回去给你做些好吃的,给你送过来补补,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当真听话的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妈!”安暖叫住阮霜,她想要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对上阮霜疑惑的眼眸,又把问题生生吞下去,没有问出口。
可她不想阮霜再跟着安然一起了,回头和安然对视,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对她做了什么?”
安然背对着阮霜,因此他说话,阮霜也看不到。
“我再见她,她就成这样了,只要你把东西给我,你可以带走她。”
“好,我给你。”咬咬牙,安暖微微点头。
安然马上叫住阮霜:“要不你还是留下来再多陪陪暖暖,我回去让刘阿姨做些吃的。”
阮霜其实心里不太想走了的,可能是作为母亲的第六感,总觉得安暖不大好。
她高兴的点头:“那行,可以让刘阿姨熬点银耳汤。”
安然顺着她的话回答:“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再次和安暖对视,示意她把东西交给他。
安暖取过手机,把之前在陈婧妍办公室拍到的标书照片通过短信发给他。
安然看了看,然后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他倒是说到做到,真的把阮霜留了下来。
阮霜虽然打扮有些变化,但相处起来,性格还是跟以前一样。
她再次坐到安暖身边,温柔的望着她,自责的问:“医生怎么说?妈妈应该早点回来的,你看你都进医院了,也不早点告诉我。”
她的记忆似乎停留了五年前,已经忘记了后面的事。
为什么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