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十九和叶小杉睡在十九的小窝里,叶小杉瞧着布置得如梦似幻的小窝,缩在叶朗身边道:“十九哥哥,其实你不必想着那个坏娘亲,银狼婶婶也很疼你的。”
十九点头,缓缓道:“我明白,母、母亲对我好,我、我只是……母亲对我越好,我、我就、就越容易想到她,我不知道,为、为什、什么,狼都对我那么好,她、她生下我,却要杀我,我不甘心……”
叶小杉心头酸涩,强打精神,笑眯眯道:“好了好了,不想了,我好困啊,快睡!”
说完,还假模假样打个哈欠,眼睛一闭,小脑袋往十九身侧一拱,鼻腔里还发出吭哧吭哧的鼾声。
十九嘴角轻轻勾起,柔声道:“嗯,睡吧。”
说着将柔软的白狐毛绒毯盖到叶小杉身上,躺在了他身侧。
这白狐毛绒毯嘛……自然是银狼从战败的狐妖一族身上薅下来的毛,足足薅秃了五六只,才做了这么一床,没搬家之前,十九都是和狼兄弟们一起睡一个大窝,被十八只狼妖宝宝团团围在中央。
狼毛可没那么柔软,硌得慌,还扎人……十九经常被狼妖宝宝们硬戳戳的狼尾巴扫醒。
叶小杉一下抱住十九一条胳膊,小短腿也搭在了十九大腿上,八爪鱼一般牢牢缠在十九身上,感觉到十九有些轻微挣扎,软软道:“十九哥哥,我睡觉可乖了,睡着的时候什么样儿,醒来还是什么样儿,师妹和师兄都觉得我睡相很好,所以你睡觉也不能乱动哦~我有点起床气,要是你把我吵醒了,我会凶你的。”
十九顿时紧张不已,睡得板正,仿佛一具躺进了棺材的尸体,一手任由叶小杉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牢牢贴在身侧,连喘气声都放轻了。
叶小杉埋着头贼贼偷笑,不多时就睡着了。
于是,睡相可乖可乖的天外楼小弟子,夜间踢了十九八脚,打了十九三巴掌,啃了十九胳膊五口。
十九睡到后半夜,破天荒居然感觉到一阵寒意,迷迷蒙蒙睁开眼,却见一整张狐毛毯被叶小杉全部裹在了身上,将他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而且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脸侧的是叶小杉的脚丫子,而叶小杉头已经到了洞穴的另一边。
十九狂抽嘴角,然后将叶小杉团吧团吧滚回原位,然后睁大双眼在微光中寻找被叶小杉裹得死紧的毯子,左翻右翻,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角,费劲儿将毯子抽了出来。
动静有点大了,叶小杉不满地哼哼两声,十九顿时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可怜兮兮重新躺下,捏起一个小角盖了在肚皮上……
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正午,叶小杉起来后嘟囔道:“十九哥哥,你睡相太差了!都滚到毯子外面了!你这样会染风寒了!”
十九:“……”
你可能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不怪叶小杉有这样的错觉,叶小杉和小师妹叶丝丝一起睡时,才只有五六岁,而叶丝丝一旦睡着,雷打不动,除非师父大人亲至,谁也别想把她从被窝里扒出来。
叶太极则是将叶小杉哄睡后,自己则去后院蓄养剑意,直到后半夜,才在偏室睡下,他根本就不知道叶小杉睡着之后到底是什么模样。
此时叶太极早已和银狼一起去除妖了,叶小杉蹲在湖泊边洗漱完毕之后,看着湖泊中心的小岛问道:“十九哥哥,岛上都是什么啊?我能感觉到岛上的灵气很浓郁,而且被布了结界。”
十九道:“是这一批、刚刚生下、的小狼崽,一共、有十只,这个岛、灵气足,可以让、他们、长快些。”
十九慢慢开始不结巴了,但是一句话需要缓几口气才能慢慢说完,叶小杉知道这是因为十九不常开口说话,所以就算十九的断句很怪异,他也没有嘲笑,只是兴致勃勃道:“啊!我想看看狼宝宝可以吗?”
十九为难道:“要看、需要、凫水过去……”
叶小杉失落道:“啊?我不会凫水……”
他在苍生山长大,苍生山上没有河流或者湖泊,他自然是个旱鸭子。
又转而问十九:“十九哥哥,你会吗?”
十九脸莫名泛红,偏过头不去看叶小杉。
于是叶小杉一副知情达理的模样,拍拍十九肩膀:“害!没关系,不就是旱鸭子吗?我不会笑话你的!我也是旱鸭子啊!”
十九依然沉默不语,脸更红了。
这时,有十八只狼聚了过来,蹲在十九身后一阵“嗷呜”,十九点点头,对叶小杉道:“小杉,你待在、驻地,我、去和他们狩、猎了,等会给、你烧肉吃。”
叶小杉双眼一亮,蹦跶起来,兴奋不已:“我也去我也去!”
十九连连摇头:“不,危险。”
叶小杉再次化身粘糕,抱着十九胳膊不断撒娇,什么十九哥哥、小狼哥哥、俊哥哥……喊了个遍,十九实在招架不住,骨头都被叶小杉喊酥了,只得答应,不过不能走远,方便如果遇到危险,随时能呼唤同伴前往支援。
十九虽然没有修行,但常年经脉根骨都浸润在浓郁的灵气中,不会功夫,但常年跟随着狼群锻炼出来的,是野兽般的直觉,对危险有极其敏锐的感知能力,以及迅捷的动作和强悍的爆发力。
虽然叶小杉已经到达了筑基,但要是让他真刀真枪和十九干一仗,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他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都跟不上狼群的步伐,十九只好坠在后面,还留下了两只狼陪着他们,以便保护。
十九在丛林中奔跑,在树枝上翻转跳跃,轻盈灵活得像一头林中猎豹,还在对叶小杉介绍道:“这是、和我关系最、好的兄弟,木五和、木八”。
两只狼也对叶小杉‘呜呜’了两声,似乎在和他打招呼。
叶小杉朝着两只狼挥挥手,喘着气问道:“怎么名字怪怪的?”
叶朗道:“母亲取的,母亲、不会取名字,就按、照风花雪月、甲乙丙丁、金木、水火土来取名,他们正好、轮到木字,是第五只、和第八只狼崽,所以、就叫这名、字了。”
叶小杉心想,还好十九前面没有加个木字,不然听起来怪怪的。
不多时,狼群就猎到了十多只野兔和野鸡,还有四只癞蛤蟆,叶小杉看着癞蛤蟆背上密密麻麻的疙瘩,就忍不住想用石头去砸……
狼妖宝宝们还没有修炼出妖丹,没办法只通过吸收灵气来满足饱腹欲,所以必须进食,这和修士没有到达辟谷之前必须进食是一个道理。
狼妖宝宝张嘴就食物嘎巴嘎巴吃了,有只癞蛤蟆还在木五嘴里“咕呱咕呱”地叫着,然后被木五给囫囵吞了,叶小杉暗自腹诽,也不知道吃下去之后那蛤蟆在狼肚子里还能不能‘咕呱’……
剩下了两只野兔留给十九和叶小杉,十九虽然从小跟着狼长大,但还好银狼了解一些人类习性,知晓人类必须吃熟食,否则会染病,所以自从十九断奶后,银狼都给他吃用火烤熟的肉食,但银狼没有学过料理,所以对于食物,除了将它弄熟,也不再有其他加工手法了。
自从昨日同叶小杉享用过美食后,没有味道的肉实在难以下咽,十九也担心叶小杉吃不惯,于是问道:“美食、要怎么做?”
叶小杉抠抠脸蛋,懵懵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没做过饭,不过就是把一些有味道的调料洒在食物上吧,至少盐得有。”
十九显然不可能知道盐是何物,低头思索片刻,对着狼群“嗷嗷”几声,狼群纷纷四散开来,低着头在地面上嗅来嗅去,片刻后,几只狼嘴里就衔了几把草在嘴里回到十九身边。
十九将草一一放在嘴里嚼,有味道好的,他就留下,味道不好的,就皱着眉吐出来,然后扔得远远的。
叶小杉忧心道:“十九哥哥,你可别乱吃,小心有的植物是有毒的!”
木八在一旁仰着头,对叶小杉“呜呜”。
十九柔声道:“别怕,木八说,这些草、都是他们吃过的,觉得、味道不错、的草,没有毒性。”
叶小杉无语:“狼还吃草吗……?”
十九点点头道:“当然,他们还没有、修出妖丹,其实、只是比普通狼、更强壮迅速,但躯体、没有完全妖化,所以、没办法、自我排出平时、被舔进肚子里的毛发,必须吃草,不然时间、长了肚子会很痛。”
十九三下五除二处理了兔子,将野兔剥皮后搭起枯木架子,叶小杉掏出火折子引燃了木材,十九则挑了几株味道不错的草,将汁水挤到兔肉上。
兔子烤好后,叶小杉迫不及待尝了尝,有些惊奇,这兔子味道居然还行,虽然和美味不沾边,但至少味道并不奇怪,叶小杉肚子早就饿了,此刻美滋滋吃起兔子来,一边吃一边夸:“十九哥哥真厉害!什么都会!以后十九哥哥的小媳妇儿要享福啦!”
十九眸色暗了暗,垂头丧气道:“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