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杉收起猫儿,对郭明眯眼笑道:“郭先生想明白了吗?”
郭明点头道:“今后劳烦道长了,也莫要再唤我先生,我早已不是了。”
叶小杉一挥手,潇洒道:“好说,明兄,今后我们就是忘年交了,你入侵过我的意识,想必已经知道我了,我也就不再自我介绍。”
郭明无语,叶小杉十七不假,他自己也只有二八,虽说相差了十多岁,但‘忘年交’未免……过分了吧?他也没那么老好不好?叶小杉一说他年纪的事儿,他就难免想起思渝,越发觉得自己老牛啃嫩草……
此时已是深夜,折腾一阵后叶小杉又打起哈欠,道:“明兄,我想再睡会儿,要不你先回来?”
郭明突然道:“你是不是忘了你九岁时发生的事儿?”
叶小杉精神一振道:“对对对!明兄怎知?你在我记忆中看到了?”
郭明点头:“你记忆中有封印,将你那段时间的记忆封了起来,封印灵气霸道,光看那灵气残留就知必然是元婴期以上的大能,但奇怪的是封印却并不牢固,若是你晋升到金丹期,也可自行察觉到,并撕开封印。”
叶小杉沉呤,天外楼元婴期以上的就只有他师父叶无极了。
问道:“明兄可以解开封印吗?”
郭明点头:“自然。”
叶小杉大喜:“那劳烦明兄了!这缺失的记忆烦扰我多日了,就因这,朗兄老是生我气!”
郭明却有些犹豫,片刻后道:“你想清楚真要记起来吗?我觉得你记忆中的封印想必是对你的保护,不然以对你下封印的大能来说,他完全可以完全将你那段记忆全部抹去,你这一辈子都别想记起来,但是他却给了你回旋的余地,只要你自己能达到金丹期,就可以自己解开,恐怕那位大能是觉得只要你到了金丹期,多少有了自保的能力,那很可能意味着,若是你在金丹期以下回忆起了往事,对你会有危险。”
叶小杉无所谓耸肩:“虽然我才辟谷,但朗兄是金丹期啊!朗兄在呢,我能有啥危险?而且如今明兄你是我的魂侍,身为摄青鬼,也相当于金丹巅峰的修为啊。”
郭明想想,也是,于是化为黑烟飞进叶小杉眉心。
过了许久叶小杉都没有任何反应,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盘坐在床上昏昏欲睡,不禁有些好奇郭明到底能不能解开封印。
突然,针扎一般的疼痛在脑子中炸裂开来,疼得叶小杉白眼一翻就撅了过去,‘咚’地一声倒在床上,然后不省人事。
……
叶小杉刚来天外楼的时候,每晚上和小师妹丝丝听着大师兄讲江湖侠客的故事入睡,于是两人对仗剑走天涯的侠客十分憧憬,感慨着那才是人生啊~
然而当叶小杉自己开始练剑时,便觉得以前的自己脑子被屎堵了!
叶小杉小脸憋得通红,一遍一遍将双手紧握的重剑虚空劈下,可怜他胳膊都还没有剑身粗,劈了将近八十下后,手臂酸软得厉害,颤颤巍巍垂下手臂,剑尖都还没有碰到地面,屁股上被猛抽一记,抽得他屁股火辣辣的疼。
叶小杉嘴巴一扁,眼睛瞪得溜圆,可怜巴巴朝大师兄看去。
叶太极看着叶小杉奶猫一般的可怜模样,心一下就软了,朝师父讨好笑道:“师父,小杉今日第一天练剑,他从小吃得不好,身体差,一下子劈出一百次确实勉强了,让杉儿休息一下吧。”
叶无极坐在叶小杉身后的竹躺椅上,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可就算没有睁眼,只要叶小杉偷懒,他身边的拂尘就跟长了眼一般直直向叶小杉抽去,冷笑道:“进了天外楼后天天都是烧鸡烤猪炖王八,看看丝丝那丫头,同他一样的伙食,吃得像个皮球!为师炼的灵药也让他当糖豆一般吃,就这还身体差?”
叶太极大汗,他确实因着叶小杉幼时看着像只小耗子,干干瘦瘦可怜兮兮,于是每天大鱼大肉给他补身体,却没想到叶小杉干吃不认账,虽然皮肤变得白白嫩嫩,但还是瘦,肉都长到小师妹身上去了,罪过罪过!
正要闭嘴,又见叶小杉对自己猛眨眼,扶额无奈道:“师父,杉儿第一天练剑,欲速则不达,肌肉拉伤就不好了。”
叶无极依旧没有睁眼,拂尘又是狠狠在叶小杉屁股上抽了一记,逼着他再次抬高举剑的胳膊,一双葡萄眼含着泪花,湿漉漉的,委屈得直哼唧。
叶无极又是冷笑:“肌肉拉伤?我看他追着山鸡跑的时候精神得很!跑一天都没问题!怎么一练功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酸?小姑娘都没那么娇气!你也是!”
叶无极微微睁开眼,斜睨了叶太极一眼,接着道:“怎么你是他阿娘吗?这般娇惯!须知慈母多败儿!”
叶太极无语,从叶小杉五岁他就开始带着,师父基本上不管弟子的日常生活,只管教他们练功,一直养了叶小杉四年,如今小杉九岁了,吃喝拉撒都被叶太极包圆了,他可不就是半个娘?
叶小杉听了两人的话,知道今日大师兄救不了自己了,只能认栽,咬牙继续劈剑,当最后一下剑劈出后,整个人瞬间脱力,直直向前栽下去。
叶太极忙闪身将叶小杉接在怀里,叶小杉葡萄眼一眨,豆大的泪珠就滚落了,看得叶太极心疼不已,单手将叶小杉抱在臂弯后起身,朝着师父做礼道:“师父,我带小杉去抹点药,不然小杉这胳膊三天都别想抬起来了。”
叶无极从躺椅上起身,掸了掸衣服的褶皱,漠然道:“去吧,接下来的一月,每天都要监督他练剑,剑道的劈字诀是最基础的,你若是想要他好,须得严厉,我回来时若还这般娇气,那为师就要找你过过招了。”
叶太极愣了愣:“师父又要出去?”
叶无极眸中划过些恍惚,然后点点头,离开了。
师父一离开,叶小杉‘哇’一声就哭出来了:“师兄!师兄!我手好痛啊!!”
叶太极连忙哄道:“没事没事,师兄马上带你去擦点药,过会儿就不疼了!”那重剑足有五十斤,虽说叶小杉一直都在练气,但拿着这剑机械地一直重复劈砍动作,每一下还必须用全力,确实十分勉强了。
叶小杉扁嘴:“为什么小师妹不练剑,就我自己练……”
叶太极无奈:“丝丝她主攻医术,况且年纪不到,暂时还不到练剑的时候,就算开始练剑,恐怕师父也只会让她劈六十下。”
叶小杉委屈不已:“啊!我也想当女孩子,男人太难了!男人苦、男人累,男人痛了还不能流泪!”
叶太极感到好笑:“你这金豆豆不要钱一样,还知道男人有泪不轻弹呢?”
叶小杉道:“我还是个孩子,还不是男人,哭哭怎么了?师兄你快些,我手要断了!”
叶太极提气狂奔,脚下生风,不一会儿就到了药芦,一开门,就见小师妹叶丝丝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身边全是散落的医书。
叶太极额上青筋抽了抽,低声道:“师父来了。”
叶丝丝触电一般弹起来,两眼朦胧,还未睁开就在地面上随手薅了一本攥在手里,摇头晃脑朗声道:“脉有阴阳,知阳者知阴,知阴者知阳,凡阳有五,五五二十五阳。”
叶太极无语:“这一段你背了三天,下次换一段可以吗?”
叶丝丝睁眼一看,大怒:“师兄,你吓死我了!咦?小师兄怎么哭了?”
叶小杉可怜巴巴看着叶丝丝:“师妹,我手好痛啊,今天练剑练了一天……”
叶丝丝乐呵呵道:“小师兄,你不是很想成为大侠吗?你学会了剑法就可以行走江湖了!”
叶小杉忙不迭摇头:“不了不了,怕了怕了!”
叶太极取了药膏抓着叶小杉的手揉,叶小杉顿时叫得像杀猪一样:“啊!疼疼疼!!师兄你手劲儿太大了!师妹,换你来!女孩子要温柔一些……啊啊啊啊!!!叶丝丝!撒手!!我这是胳膊!不是柴火!!你手劲儿怎么比师兄还大!你他妈整天在背书还是种地啊?!”
叶丝丝眉头一竖,一巴掌打在叶小杉胳膊上,喝道:“嚎啥嚎?!跟个老娘们儿似的叽叽歪歪,再嚎老娘把你胳膊给卸了!”
叶太极扶额……
叶丝丝是师父从东北那边带回来的孩子,据说东北的女子性情彪悍似虎,诚不欺他啊!
叶小杉委屈得眼泪直掉,嘴巴一扁,大哭:“我要回家!我要我娘!!”
叶太极手忙脚乱,又擦药,又给叶小杉抹泪,又宽慰道:“乖,马上不疼了哈。”
叶小杉撒起泼来什么都听不进去,往地上一躺,就地打起滚来,两条腿兔子蹬鹰一般在空中乱踢:“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我娘!娘啊!娘啊!我好想你啊!!呜呜呜呜……”
一直嚎了半个时辰,再喊下去叶小杉嗓子都要喊破了,叶丝丝怕大师兄责怪是她将小师兄吼哭,早已遁了,叶太极无奈,只得认命道:“别哭了!我带你回家一趟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