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已变成另一幅场景。
白发的东方柔正安静地平躺在卧房床上,东方言则站在一旁,神情晦暗不明,目光复杂地盯着她看。
这时,一片飞花从东方言衣襟中飞出,落在床沿化成人形,正是那天仙子花瓣化形的女妖,她半倚在床栏上打量了一下昏迷的东方柔,片刻后不屑撇嘴:“丑死了,就这么个女人也值得被你和东方华这样惦记?”
东方言淡淡皱眉:“我可没惦记,她只是师妹罢了,况且,她从小到大都是师兄的跟屁虫,少与我说话,她从来不将我放在眼中,我还没那么犯贱,还会对她动心。”
闻言,女妖笑得花枝乱颤,开心得仿佛一个得了零食的单纯孩童:“那你明日就要娶她了,心中作何感想?”
东方言复杂盯着东方柔白头:“我从没想过,我会娶她,我也从没想过,我会成为继承人,我只是想好好待在家中,在这世界上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如此我便满足了,我虽讨厌东方华,可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他……”
他心底并不相信女妖,但除了信她,再没有第二条路了。
女妖又用自己的妖气摧毁了东方华的尸体,掩盖了东方言造成的剑伤,当他带着破碎的尸体忐忑告知师父东方华的死讯时,已经做好了被一掌拍死的准备,却不想,一直禁足于太清宫的花依依竟真的不在!
这可真是打瞌睡时老天塞来一个枕头,东方言顿时安心大半,至少,东方华的死可以甩锅给花依依了,却不想,师妹受不住打击,一下白了头昏死,师父一日之内连遭重击,哀莫大于心死,竟然会让自己娶了师妹成为继承人??
东方言常听人说天上掉馅饼,如今接到这香喷喷馅饼的人成为了自己。
心头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又像是打翻了五颜六色酸甜苦辣的调味罐,心中的滋味真是难以言说。
盯着东方柔的目光变得越来越阴鸷,突然,一直板着的脸舒展开来,东方言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来:“我哪里都不比东方华差,从小一起长大,师承同一人,既然他能做继承人,那我也可以,师妹,今后这辈子就请多指教了,你便好好长眠吧……”
说着,俯身靠近东方柔,目光变得异常温柔,然后修长的指尖挑起一缕东方柔的鬓发,将其拢于耳后。
女妖在一旁看着,嗤嗤地笑,撑起身子,丹唇凑近东方言的耳旁:“这样的感觉爽吗?”
东方言转过头来,看着女妖近在咫尺的妩媚双眼,眸色加深:“什么感觉?”
女妖眼中划过一丝冷光:“将别人全世界和人生全部抢走的感觉,爽吗?”
东方言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两人凝视半晌,一阵压抑的笑声渐渐从东方言的胸腔震动中传出来,然后笑声越来越清晰轻快,最后,笑声不再有一丝压抑,东方言的神情也变得十分愉悦。
女妖看着东方言的笑容,戏谑一笑:“看来确实很爽了,原来这是一件如此令人愉悦的事吗?难怪……呵呵,难怪她也喜欢来抢……”
说到最后句话时,女妖脸上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眼中冒出怨毒的冷光,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不过眨眼间,女妖又恢复成了言笑晏晏的模样。
东方言迷惑看着女妖:“为何你如此帮我?你想要得到什么?”
女妖娇媚一笑:“ 哥哥长得俊,奴家乐意帮你,我想要……啧啧,我想要什么呢?啊对了!”女妖欢喜拍拍手,一脸纯真,歪头笑道:“我要花依依去死。”
东方言一愣,女妖侧身坐在床沿,修长的双腿并拢曲在床沿,双臂环抱自己的双膝,歪脸贴在自己胳膊上,仰视着东方言,眼尾魅惑,软唇轻启:“花依依快回来了,你想要一劳永逸吗?万一你的师妹醒了过来,她可绝不会嫁你哦~要不要她直接永远睡过去啊?”
东方言看着她的眼波,骨头几乎都要酥了,再看床上的东方柔,哪怕昏迷,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愁容,目光中划过一丝狠厉,瞧见东方言的眼神,女妖妖娆一笑,身形淡化成一缕紫黑色的青烟飞进了东方柔的眉心,给东方言留下了话——
让花依依进入东方柔的梦境,其他的你都不必管,安心做你的准仙首吧!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东方言果真见到花依依偷溜了进来,东方言早已把准备好的说辞告知了花依依,他知晓她与师妹走得近,若是知道师妹要与自己大婚,花依依定然会尽全力去唤醒师妹。
果然,花依依听了自己的话,义愤填膺,为东方柔感到不值,二话不说便潜入了她的梦境。
东方言知晓这莫名冒出来的女妖强,但竟不知她强到这般地步,居然能够扰乱花依依的意识,而且入侵她的神智,操控她的身体。
东方言一直站在床旁等待,还未反映过来之时就被花依依猛地一掌拍得口吐鲜血几欲亡命,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咽气!
而且花依依面目扭曲狰狞,抱头痛呼,居然还要上前补上一掌,骇得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就要跑,却听到花依依突然开口:“啧,别跑!我还没有完全重新适应,暂时没办法完全操控,你要是将叶无极引过来,他会发现异常的!”
这声音虽然依旧是花依依的声音,可语气分明是那女妖的!
东方言看去,见花依依还是神色痛苦,但已经慢慢平静下来,又过了一炷香时间,花依依的神态越发自若淡然,脸上浮现出餍足怀念的神色,然后轻抚脸蛋,双眼迷离道:“花依依啊花依依,啧啧,哈哈,嘻嘻嘻,你抢走的东西应该还回来了!你知道吗?他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你啊!可是他到底喜爱的是谁呢?明明……嘻嘻嘻嘻,你马上就回不去了!谁护着你你都回不去了!”
‘花依依’的脸上笑得癫狂,兴奋不已,然后风也似地冲出了东方柔的卧房。
东方言大惊,不知女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就听见门外传来凄厉的惨叫。
“谁!胆敢擅闯小姐闺房!”
“啊——!!”
“来、快来人啊!杀人啦!!’
“花依依啊!那是花依依!”
“救命啊!妖女杀人了!!快去报告掌门!妖女从小姐房里出来的!”
“快去看看小姐怎么样了!”
几个慌乱的丫头跌跌撞撞进门来查看,却见东方言吐着血倒在一边,大惊失色:“言公子?!”又立马去查看东方柔的情况,一番探脉探息后纷纷面如死灰。
东方柔断气了!!
东方言心知到了此时,已是箭在铉上,再无法回头,于是咬紧牙关:“我来探望师妹!正好遇到花依依欲对师妹下手,我阻挡不及,还是让师妹惨死她手,快报掌门!!”
几个丫鬟被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跑了。
东方言强忍血气翻腾的内腑,走到东方柔床前,目色决然:“师妹,对不住了!反正我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也不在乎多一个东方华和你,况且,你可是死在妖手中的,你就此长眠吧,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一场,我同样拿你当妹妹,如今,你也算成全师兄了!放心,你不会寂寞的,黄泉路下,东方华在等你,而且过不了多久,估计花依依同样要下去陪你了!”
说罢,东方言撑起身子,一步步往外挪,却没有发现,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东方柔的身上闪过一道微弱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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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又是一转,东方言和女妖在苍生山上四处乱转。
女妖不耐烦极了:“到底怎么破解山下的封印啊!你都研究两三个时辰了!赶紧的!”
东方言冷哼:“你当叶无极是吃素的吗?他一个出窍期设下的结界,我怎么可能破解得开,你不是修为高吗?你怎么不自己动手?”
女妖闻言,趴在东方言背上,朝着东方言的耳根呼凉气,柔媚道:“你要知道,你这太清宫掌门之位是如何坐上去的,就不怕奴家抖出来吗?你和奴家,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的又不多,你只需要去将花依依的妖骨剥了,妖丹掏出来,今后我便再不来烦你,如何?”
饶是东方言定力上佳,也同样被撩拨得心慌意乱,心脏扑通狂跳,嘴硬道: “你当叶无极是个死人?”
可此时,微不可查的呼吸声突然传来,两人双双呵道:“谁?!”
一看,却是个红眼的小孩!
东方言心中打鼓,不知这小孩到底听到了些什么,人杀多了,便会麻木,只要会威胁到他的,不管是人是妖,是女人还是小孩,他都可以照杀不误,可没想到,女妖又疯疯癫癫将孩子扔下了山,东方言怕极了叶无极检查结界时,若是突然发现来历不明的一具孩童尸骨,从而起疑怎么办?
他不禁有些暴躁,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位置,在老掌门没有断气之前,仙首的宝座怎么坐都是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生怕出一点变故。
可女妖扔完了这孩子,又开始蹲在崖顶呜呜哭起来:“凭什么?凭什么?!为什么谁都向着你?明明是你抢走的!他们为什么都把你当宝贝?明明我才是……明明我才是啊……”
东方言听不懂女妖颠三倒四的话,可是瞧着她哭得伤心,又生不出指责的心了,叹息一声道:“走吧,时间长了会被叶无极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