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多时候,真话与谎话的分界点就在于,振华在不同的人的嘴里说出来的效果不同,但是结果一样,然而谎话,不管什么人去说,不管这个人在对方看来是多么的有亲和力,是多么的有信服力,也不管你的话语是多么的好听。到了最后,依旧是谎言。
安吉尔眯起眼睛,其实并没有想要从这个家伙的嘴里听到什么自己想要听到东西的想法,既然他已经来了,而且希瑞尔让这个家伙见到自己了,那么姑且听听他到底要对自己说什么好了,反正就当消遣时间了。
罗曼德·雷恩是一个十分懂得看别人颜色的家伙,安吉尔的这个态度对他而言是个好兆头,最起码,虽然安吉尔心怀不满,但是还是让自己把话说完,当然,如果他知道安吉尔心里的真正想法的话,估计也就不会是现在这样轻松了吧。
“怎么,难不成国王殿下想明白了?知道自己并不适合担任这个职位,所以打算让我回去顶替?”安吉尔嘲讽地笑笑,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是依旧在讽刺着,不知道是在讽刺自己当初没长眼睛为这么一个人卖命还是在讽刺面前这个人在没话找话,根本就看不清自己的反应。
“这倒不是,您可真会开玩笑。”罗曼德·雷恩表情变了变,但是马上又恢复成一幅风淡云轻的样子,“其实是这样的,”罗曼德·雷恩顿了下,继续说,“或许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交易?”安吉尔奇怪的看着他,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现在的他可谓是身无分文,对方要和这样的他做交易,这不是天方夜谭么?安吉尔现在严重怀疑面前的这个家伙不是被门缝挤了脑袋就是出门吃坏了肚子。
“没错,而且,我觉得你应该会十分感兴趣。”罗曼德·雷恩神秘兮兮的说着。
安吉尔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十分严重的人,所以对于罗曼德·雷恩这种诱饵般的问话感到十分的反感,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要说好了,反正对他而言没什么损失。当然,这仅仅是针对他而言,对于罗曼德背后的人,可能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也看出了安吉尔对于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兴趣不大,罗曼德换了个说法,“这样,假使并不用你出一份力,而仅仅是需要你说几句话,动动嘴皮子呢?”罗曼德抛出了个比较有诱惑力的条件,当然,如果罗曼德没有露出那副让人觉得很恶心的表情的话,或许效果会更好。
“哦?”安吉尔有些好奇的看着他,当然不是因为他刚才说的话,仅仅是为了他那个让人觉得很恶心的表情,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的样子,安吉尔其实只想看看,到了最后,这家伙听到自己的答案以后,会不会有失望的表情在。如果有的话,那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更精彩一些。
安吉尔给他的这个错觉的目的已经达到,罗曼德·雷恩兴致勃勃的把他的计划,或者说他和国王殿下一起谋划的计划在他耳边轻轻的说着,大概过了能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罗曼德·雷恩离开了安吉尔的耳边,静静的等待着安吉尔的反应。
安吉尔没有马上做出什么答复,一方面是这家伙刚才说的话题有些太过的离谱,另一方面,好像什么事情从面前这个人嘴里说出来,总给自己一种被算计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是安吉尔所最最不能接受的,被像猎物一样的监视着,对方只需要等待抓捕的时机就可以了,而不需要进行别的什么活动,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无法逃脱那用阴谋紧密织成的网。这种感觉或许不仅仅是安吉尔,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吧。
罗曼德·雷恩只当做安吉尔对于自己刚才对他说的计划感到很有兴趣,现在正在思考这种办法的可行性,也就不多说话,让对方安静的思考。
每个人身边都有一张紧密织成的网,或者你被这张网套住,从此万劫不复,或者你用这张网套住别人,然后以陌生人的身份去观察你的猎物的反应。安吉尔在曾经或许是那个旁观者,但是当自己做过一次猎物以后,脑中的想法便变了质。或许曾经的某些时候他是乐的见到那些人在自己所编织的网里苦苦的挣扎却寻不到出路的那副样子,但是现在,他更愿意去帮助那些被网所困住的人们离开那个地方。而面前这个沾沾自喜仿佛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家伙一定认为自己会答应这个看似合算实则愚蠢的协议吧,安吉尔心里冷笑道。
“那么,您认为我应该怎么给国王殿下一个很完美的答复呢?毕竟,我以前是这么效忠伟大的国王陛下,可是对方给与我的却是伤心。”安吉尔觉得,有时候做戏也是必要的,特别是在遇到你不得不做出回应的时候。
“不,我尊敬的伯爵阁下,您千万别这么想,国王殿下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您,一直在我的耳边不停地念着您的名字您应该回到他的身边去,他需要您。”罗曼德·雷恩顺着安吉尔的话虚伪的说着。
安吉尔心里冷笑,但是表面上看起来依旧一副在思考的样子,“回去?回到我原来的职位上去?”试探着问。
罗曼德·雷恩点了点头,“会给您更大的权力,当然,要这件事情成功之后。”话语里很轻快的样子,或许太糟糕性的结果就是他忽略了安吉尔愈来愈冰冷的眼神。
“那么,如果失败了呢?”安吉尔貌似不经意的一问。
“如果失败了……”罗曼德·雷恩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安吉尔却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如果失败了,你们依旧可以把我推出去,毕竟我才是整件事情的实施者,而你们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我说的没有错吧。”安吉尔冷笑,说到底,什么高官厚禄,对方所要的,不过是一个到了为难的时候能够有足够的分量交出去的一个玩偶。而安吉尔,做够了这样的玩偶。
罗曼德·雷恩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安吉尔看向天花板,上面吊着一个水晶雕刻的吊灯,那时还没有电灯这个东西,吊灯里面装的是大型的蜡烛,烛火在安静的燃烧,烛光映衬着吊灯,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的感觉,听管家说,这个吊灯是在自己来到这里以后,希瑞尔亲自设计亲自动手做的,就为了让他不会感到寒冷。对于这样一个人,不,吸血鬼,无论对方对自己多么的友善,也改变不了对方与自己在种族间是对立的这个局面。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他解救了自己,而那个一直给自己虚幻生活所需要的一切的家伙,却把自己放置在那个阴暗冰冷的地方不管不顾,甚至想要陷害杀掉自己夺回他们少的可怜的权力,如今,又要用自己在这里这个方便的地理优势,想要陷害希瑞尔。
如果换做以前的话,或许安吉尔可能会考虑一下,毕竟他们没有什么利益关系,而且这对自己在表面上也没有什么坏处,可是现在,安吉尔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想去按照对方所说的去做,一点也不想。设想看到的是希瑞尔受伤的眼神,安吉尔就觉得呼吸困难。在面对这一个把自己舍弃的家伙勇者可能会把你推向另一个极端的条件,以及另一个一直对你温柔耐心的等待着你的回答的人,选择,往往不言而喻。
罗曼德·雷恩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些的确是当初他和国王所商量好的,本来以为这个弃子已经没用了,没想到居然投奔了这么一个有力的靠山,在这种情况下,国库空乏,皇帝昏庸,外债不胜枚举,如果能把这个人拉拢回来,请注意,我说的是拉拢回来,因为他们依旧认为即使安吉尔受了这样严酷的刑罚,遇到了这样残忍的事情以后,依旧是他们最重视的奴仆,当然,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其实,按揭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不再是一个听话的玩具了,特别是遇到了那个看着自己的人以后,所以不管这个人对自己说再多的花言巧语,他都不会去相信,也不回去做一丁点对希瑞尔不利的事情,虽然他还没有想好以后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可是有一点他想得很明白,那就是,这个人,只有自己可以欺负,别人是不可以的,即使是以前和自己共事的人也不行。
人类往往就是这个样子,当你觉得无利可图的时候,这个曾经对你即使有过很大恩德的人,也会被你想垃圾一样丢掉,一点也不觉得伤心难过,或者心灵不安什么,但是如果某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己大错特错,其实这个人会为你带来更大的利益的时候,往往就忘记了曾经自己对这个人做过的种种不可饶恕的事情,而像平时一样对他甜言蜜语,企图在让这个人回到自己的身边,为自己得到更大的利益。但是他们却忽视了一点,那就是,除非这个人处在爱情中,或者这个人是个十足的傻瓜,不然被背叛的疼痛会深深的烙印在他们的心底,一次被绊倒已经足够,还有哪个傻瓜会心甘情愿的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