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小心。”
张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施念回过神来,见自己面前的餐盘都被推到了边缘,差点就要砸在地上。
她连忙将餐盘收回来,深深的吸了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转眼看向窦志。
“怎么回事,致深呢?”
“总裁已经去别院看了。”
窦志低着头,轻声汇报道:“是突然出事的,别院的仆人说早上送饭没人吃,她就去房间看了眼,这才发现老夫人出事了。”
施念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几乎拧成了川字。
怎么可能?
孙咏梅之前闹事,折腾着要回到陆家大宅居住,还找很多的记者们来曝光,当时陆致深和她为了安抚孙咏梅,给孙咏梅特意安排到了别院里面住。
他们还给孙咏梅找了足足三个保姆和一个厨娘,三个人三班倒的照顾孙咏梅,每天二十四小时孙咏梅身边都有人。
怎么会突然出事,还没人发现?
想到这里,施念猛然起身。
“带我去别院。”
“夫人,你不能去啊。”
张妈连忙挡住了她,郑重说道:“夫人现在怀着孕,双身子不能劳累操劳,真的去了反而不好,还是在家里休息的好点。”
“我得去看看。”
施念摇摇头,神色坚定不容抗拒。
她不能不去,孙咏梅是陆致深的母亲,是她名义上的婆婆,现在海城中多少人都盯着她和陆致深,她不去说不过去。
见施念这般说,张妈只得神色暗淡的答应下来。
“走吧。”
施念吩咐窦志准备车子,接着对张妈说道:“不必担心我,我会照顾我自己的。”
“是,夫人一切小心。”
张妈动了动唇,终归还是老老实实的盯着施念离开。
窦志连忙让老林去开车。
十分钟后,施念赶到了别院。
她到的时候,陆致深就在大门外站着,正在吩咐家里的仆人和佣人们帮忙收拾打扫,将别院收拾出来给孙咏梅处理后事。
转眼看到施念下车,他急急的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你。”
施念捏住他的手,低声说道:“婆婆出事,我不来看看说不过去,再说有我在,你能安心点。”
“不,你来了我更不安心了。”
陆致深严肃的反驳她道:“你有身孕,赶紧回去,别添乱。”
“我要陪着你。”
施念固执不听他的话。
他的神情一看就不对劲,眼眶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泪痕,这样状态下,施念怎么放心让他自己在这里。
孙咏梅到底是他的母亲。
当初她是做过很多错事,但人死如灯灭,所有的错事也都跟着风吹散,剩下的只有彼此之间美好的回忆。
死亡能淡化所有的丑陋和不快。
陆致深轻轻的叹了口气,顺势将施念揽入自己的怀中。
“真是个不听话的。”
他没再抗拒施念,施念心底微微放心,扫了眼乱哄哄的别墅,忍不住再次皱眉。
“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发丧。”
陆致深的声音低沉,对施念轻声说道:“发了丧之后再说其他的,这里我也让人调查了,没看出来什么不对的。”
施念默然。
他果然怀疑孙咏梅的死亡别有缘由。
“让警方的人介入吧。”
她趴在陆致深的耳边低声说道:“他们是最专业的人,看一眼就能找到线索,比我们在这里无头苍蝇般的瞎转好多了。”
“再说吧。”
陆致深不置可否。
他是要让警察们来,但现在孙咏梅刚刚去世,人心太乱,浮躁不安,若是真的喊了警察反而打草惊蛇。
况且最关键的证据他已经保留下来了。
想到在孙咏梅卧室发现的东西,陆致深的眉头死死的皱着,眼神冰冷。
希望不要让他有用这个证据的那天。
佣人们要打扫卫生,施念和陆致深一起走出别院,在院子里的椅子坐下。
“念念,你累不累?”
陆致深体贴的询问施念,见她的眉头始终紧锁着,连忙给她倒了一杯鲜牛奶,塞到了她的手中。
“又让我喝牛奶。”
施念苦着脸看着他,委屈道:“自从怀孕,我都快变成牛奶了。”
“多喝点。”
陆致深不去看她,只低声安抚了两句,视线就投射向了别院里面。
孙咏梅的东西都要被搬出来了。
她在精神病院里住了很久,贴身的东西根本没几样,陆致深默默的看着,眼眶已经再次湿润泛红。
母亲死了。
从这一刻开始,陆家所有长辈都没了,只有他独挑大梁。
施念肚子里还有他第三个孩子。
陆致深沉沉的叹了口气。
“致深,别怕。”
施念在旁边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安慰道:“陆家不只有你一个人,还有我和孩子们,我会尽快将孩子生下来,然后去建设公司,当你的帮手。”
“我没关系的。”
陆致深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先将孩子平安生下来,公司的事情以后再说,你什么都不用管,我会努力挣钱养家的。”
说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翘。
“我不会颓废,身后还有你和三小只,加上肚子里这个,我怎么可能消极?”
这话是在跟施念说,也是在跟他自己说。
施念笑了笑,将头轻轻的靠在他肩膀上。
“好,我看着你。”
她的声音轻柔甜腻,像是带着淡淡的甜味的糖果在他的心头扫过,他在她的脖子上贪恋的蹭了蹭,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
他信她的,也爱她。
孙咏梅去世的消息很快就被通告出去,陆致深开始着手办丧事,施念因为身怀有孕,根本不参加这次的丧事。
不过为了应景,她还是带上了白布条。
丧事就在别院办理,施念独自留在陆家大宅,除了张妈,三小只都跟着陆致深住在了别院,要度过三个日夜的时间。
施念越发无聊了。
中午,施念独自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
今天是孙咏梅发丧的正日子,陆致深忙的不可开交,她没事做,干脆在这里晒暖。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她的耳膜。
“嫂子,妈妈去世,你跟哥哥怎么都没告诉我?”
陆馨然?
施念陡然转头看过去,眸光里满是疑惑。
她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