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些话我说过你不必担心,我既然说了出来,就肯定说到做到。”
陆致深抱紧自己的双臂,看了一眼施念,“如果你只是为了提醒我曾经说过什么话,那你大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面。”
“我现在还是在全心全意为你和孩子们铺路,这些事情以后你就会明白,现在不需要多说。”
“怎么能不说呢?难道我们两个之间就真的一个字都没有了吗?”施念情绪很激动。
她的头发有一些蓬松散乱,就像是一个疯婆子一样。
陆致深不知道,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干脆什么都不说,大步流星的离开。
有些话自己知道就行了。
看他这么坚决的走掉,施念想要拦住他,心里更加不信任。
是不是因为,提到了珍妮或者温若仙?
陆致深才会这样坚定的拒绝。
也就是说,他心里最起码有了一个人,可是这个人是施念之外的。
她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努力让陆致深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她只能徒劳地看着婚姻越来越远,家庭也逐渐破碎。
可是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就像是被抛在了黄连水里面一样,所有的苦楚只能自己咽下去。
没有人理解她,也没有人懂她。
施念蜷缩在病床上,身体周围很冷,像是冬天一样。
“奇怪,明明已是春天了啊。”
她自言自语着。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夫人,不好了,你赶快去宋蔼的病房里面看一眼吧,他已经不行了,我们的医生说如果去晚了,你就看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施念大惊失色。
“我刚才从他病房里面出来没多久,他还好好的,一点事情都没有,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对不起,夫人,我们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肝癌晚期不是好治疗的病症,它是绝症。”
宋蔼已经坚持了很长时间,突然出事也是无可奈何。
“别说了,您快去吧,如果去晚了,真的就看不到了。”
医生和护士们着急的说完,立刻往三楼宋蔼的房间里面冲。
施念后知后觉,连忙穿好衣服,鞋子上去。
她的头发十分散乱蓬松,眼圈乌黑,眼泪不停地流着。
不管说什么,都表达不出来她现在悲伤的心情。
“宋蔼,你一定要坚持着,看我最后一眼。”
施念赶到病房里面的时候,宋蔼已经被推了出来,他大口大口的吐血,脸色十分苍白。
就像是已经死去的人一样,皮肤甚至白到透明。
施念的心里狠狠的打了个冷战,她想要上前,可拦不住医生和护士们。
大家着急的将宋蔼送进了急诊室里面。
急诊室的大门猛然关上,施念在外面坐着,眼神恍惚。
“宋蔼,你还能坚持下去吗?”
她靠着墙,身体十分冰冷,什么都说不出来,可是却能看到眼前宋蔼那灿烂的笑容。
每次出事的时候,不管陆致深怎么伤害她,宋蔼总是跟在她身边。
怕她难受,安慰她对她好,连公司都是宋蔼帮她打理的。
仔细想想,施念从来没有去公司照管多长时间。
可宋蔼一个人撑起来,公司剪彩,开业,找影后过来签约。
他像一个超人一样,不知疲倦的忙着。
忙着,只是为了施念。
“对不起,我辜负了你,如果你能够挺过来,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施念在不停的祈祷着。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冰冷而坚定。
她静静地听着,抬头看到陆致深那冰冷的脸庞。
“你怎么来了?”
施念有些恍惚的问了一声,陆致深低头看了一眼她,笑容凛冽。
“宋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来,我来看他一眼,你放心,很快就走。”
“你不要进去。”
看到陆致深似乎想要去开急诊室大门,施念着急的喊了一声。
“他已经病的很重了,根本不可能治疗好。”
“现在正在抢救,医生和护士们也是在和死神抢人,你要是在这个时间打扰他,我就……”
这些话还没有说完,陆致深已经一脚踢开了大门。
急诊室里面一片安静,医生和护士们都在一边。
在手术台上,宋蔼安静的躺着,没有一点声息。
施念看到这一幕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对着医生和护士们吼了起来。
“你们都在做什么?宋蔼他已经撑不住了,你们却不肯动,难道非要看着他去世吗?”
“抱歉,夫人,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和护士们没有想到施念和陆致深会直接闯进来。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有些失败的说道。
“先生的病情实在是太严重了,刚被送进急诊室就已经去世,我们只是没想好怎么和你们说,所以才没有通知这个噩耗,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疏忽。”
施念呆呆地看着他们。
想到宋蔼那灿烂的笑容,她的心里更加疼了,却什么都没说。
“好了,不要多想了,交给我。”
知道施念撑不住了,陆致深拉着她的手。
“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他的后事,我带你去休息吧,明天上午还要看施慕熙手术。”
施慕熙。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施念的身体逐渐回升了一点温度。
她点了点头,机器般的跟着陆致深离开。
两人走后,看着他们的身影,医生有些为难的叹了口气。
“真是作难,先生病重这么厉害,我们本来应该抢救一下的。”
“别说了,如果让夫人知道,又该找麻烦了。”
旁边的一个医生十分严肃的说道。
“既然已经不好了,我们治疗也没什么用,抢救也抢救不回来的,就让他休息吧。”
逝者已逝,但我们这些活下去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我相信以后夫人就算知道了,也肯定会宽恕,原谅我们的。”
“对,本来就是嘛,一个癌症晚期的人,就算把他拉回来,他也只是活活受苦而已。”
医生和护士们互相劝说着,很快就将宋蔼的死亡忘在了脑后。
而在同一时刻,施念也被陆致深送回了病房中。
看着宋蔼曾经躺过的床,她的眼泪再次一颗一颗地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