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念看着陆馨然,视线落在她那有些湿漉漉的头发上,若有所思。
刚生产过的女人,总是最狼狈的,虽然陆馨然嘴上不说,但她是个骄傲的女人,让格尼看到她这样狼狈的神情,加上身上不好的酸腐味,她肯定心里难受。
看格尼满脸受伤的模样,施念连忙拉住他。
“先让馨然擦擦身子吧,她身上粘腻的厉害,肯定难受。”
“嗯,好。”
格尼恍然,连忙推着陆馨然往高级病房走,他不舍得让陆馨然立刻出院受委屈,还是让她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的好。
陆馨然重重的呼了口气。
她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眼施念,施念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始终带着淡然的笑。
陆致深将孩子放到了陆馨然的身边。
“你的孩子。”
他说完后,陆馨然转头看着身边的红猴子,眼神里满是宠溺温柔。
这是她的骨肉,是她的血脉的延续,是她的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从此多了一个心爱的人。
真好。
陆馨然和格尼走后,陆致深扶着施念,深情缱绻的看着她。
“怎么了?”
他的眼神灼热滚烫,施念被他惊了一下,默默的捏紧手指。
这样的眼神,从没看到过。
“我心疼你。”
陆致深在她的唇上轻轻的亲了口,感受着她唇上独有的温软,轻声说道:“念念,当初你一个人在大洋对面生下来我们的孩子,一定吃了很多的苦楚,当时你身边没人,我都不敢想象你到底怎么扛过来的。”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施念默然。
怎么扛过来的?
她记得自己坐月子的时候,身体虚弱没人管她,她只能自己出钱买了泡面,或者是医院里提供的小米粥,就着特有的汉堡包吃下去。
别以为国外的汉堡包是什么好东西,那都是穷人吃的最多的东西,那里的人牛肉是不缺的,鸡肉也很多,反而是水果蔬菜不多。
越是新鲜的水果蔬菜,反而越是贵。
只有有一定经济条件的人才能够健康饮食,管理自己的身材,而穷人只能靠着最廉价的黑面包和廉价的牛肉维持生活。
这样吃下去,他们的身材自然就更差,身体也不好。
富人,永远是世界顶端的人。
“念念?”
陆致深的声音响起,将施念的沉思给打断,施念抬眼看到他深邃的眼神,轻轻一笑。
“我没事。”
她转脸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洒落在大地上。
都过去了。
那个在医院陪着她生产的萧晨已经去世,而杀害他的真凶还没找到,她还要继续生活,还要更好的活着。
“致深,如果有时间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去看看萧晨吧。”
施念突然说了出来,陆致深心头一惊,默默的点点头。
“好。”
他拉住施念的手,施念看了眼他,默然垂下眼睛。
长长的睫毛覆盖在她的脸颊上,给她投射了一层阴影。
好累。
萧晨,是我对不起你。
想到萧晨走之前将集团交给自己打理,施念的手指就狠狠的钻在一起,因为太过用力,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掌心传来有些撕裂的剧痛,让她陡然皱紧眉头。
疼。
陆馨然还在医院里住院,格尼要让她住够三天再出院回家,陆致深知道后,特意叮嘱医生和护士们多安排几个护工照顾他们。
他自己则带着施念回到了家里。
刚打开大门,就见张妈带着三小只扑了出来。
“妈咪!”
施慕熙和陆慕晨死死的抱住施念,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施念揉揉他们如同黑天鹅绒般的头发,抬眼看向旁边的朗科。
他有些纠结的纠缠着手指,似乎也想过来。
“阿科,过来啊。”
施念伸手招呼他,他的脸上显现出有些犹豫的神情,慢慢的一步步的蹭到了施念的身边。
她笑了笑,伸手拉住他的手。
“怎么不过来,难道你不想妈咪吗?”
“想。”
朗科的脸红了红,低着头,似乎有些羞涩的说道:“但弟弟妹妹都更想妈咪,阿科等他们走了再过来。”
话音落地,施念的心里一片*。
他真是个好孩子。
或许是因为在外面流浪过的缘故,他很亲近她,但始终不敢跟两小只一样大胆放肆,更加不敢任性。
张妈就和她说过,朗科不管做什么都跟在施慕熙的身后,吃好吃的也是,等施慕熙吃完了,他才会过来吃一点。
他从心底里知道,他是施念收养的孩子,不是亲生的。
他和亲生的始终有差距。
“阿科,你不要自卑,在妈咪的心里,你叫我一声妈咪,就是我的儿子,血缘关系是世界上很重要的关系,但不是只有血缘关系能够缠住人,懂么?”
“懂了。”
朗科默默的点点头。
他有些期待的抬眼看了看施念,犹豫了下,轻声问道:“妈咪,那阿科能和施慕熙一样抱抱你吗?”
“能。”
施念笑着张开手臂,两小只也懂事的给他让了个位置,朗科的眼眶跟着泛红,轻轻的过来抱住了施念。
施念在他的额头上亲了口。
“走,咱们回家。”
“对,回家。”
陆慕晨大声的重复了一遍,三小只簇拥着施念走进大宅,陆致深跟在他们的身后,看了眼热闹的母子四人,再看看自己身边冷清的样子,眉头几乎拧成了川字。
嘶。
他没人在乎,好难过。
就在这时,陆致深的手陡然被施念给拉住。
她的手掌很软,带着让人痴迷的温度,像是一股暖流般涌过了陆致深的心底,陆致深痴迷的看了眼她,嘴角微微上翘。
“念念。”
“还发什么呆呢,赶紧走了。”
施念掐了掐他的手掌,无奈催道。
陆致深点点头,快步跟上她。
看着他那灿烂的笑容,施念的嘴角也挂了笑,刚才三小只跟着她进大宅,没见陆致深跟上来,她就觉得有些不对。
转头看到他在发呆,她就觉得更加莫名其妙的。
家有娇夫,伤不起啊!
众人在沙发坐定,张妈端上来蛋糕和牛奶,施念拿了块奶油蛋糕在手里,笑着轻轻咬了一口。
“还是张妈做的奶油蛋糕好吃,格外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