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送去县衙,还是吃泻药?
张狗蛋抖着泛紫的嘴唇,一双眼睛到处乱瞄,额头已经渗出了许多汗珠。
他吞下一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要是、要是吃了、你就放、放了我吗?”
“一包全都吃了,让老村医诊断,没有问题我就让人放你走。”
“你污蔑我的事情,我不再追究。”
秦牧补了一句,语气淡淡。
“还要村医诊断?!”
张狗蛋怪叫了起来。
“不然呢?”秦牧掏了下耳朵,“你不会以为吃了就没事了吧?”
他讥讽地看着张狗蛋,“万一这是毒药,你吃了然后死了,我们这些人不就成了害死你的凶手了?”
“都说了不是毒药!”张狗蛋怒瞪着秦牧,“要不是你办酒席不喊我,我会想到用泻药倒进井里吗?!”
“自己都知道是泻药了,还喊什么白面粉。”
秦牧抽了抽嘴角。
是真禁不起激将法啊!
“行了,把人押着送去城里报官吧!”
张民宝挥手。
“我不同意!我儿子什么都不懂,要不是他,我儿子也不会做这么糊涂的事情!”
刘氏一手指着秦牧,“而且你们不也没出什么意外吗?我儿子还没倒进去呢!”
若是以往,大家会觉得都是村里人,这么做太过分了。
如今涉及到整个村里人的性命,反而没人觉得不妥当。
甚至觉得不如浸猪笼!
这种败类留着也是祸害村里人,说不准啥时候看人不顺眼就真往井口倒药!
刘氏这一番话,惹得众人纷纷不满的看着她。
“刘”
刘氏慌神了片刻,终于不再嘴硬。
她爬到秦牧脚边,一双枯槁的手死死抓着秦牧的裤腿,“孙女婿啊,我儿也不是故意的!”
“刘素君,你要不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
“你儿子已经成家,二十好几的人了,还不知道什么是对错吗?!”
“他今天在井里投泻药,明天是不是就要投毒了?!”
“这种人必须报官!不然整个村子都不会安生的!”
“对,报官!”
“报官!”
在场的人基本是举着手同意村长儿子做出来的决定。
张狗蛋的媳妇抱着自家刚满月的小孩匆匆赶来。
看到被五花大绑的人,顿时两眼一翻,险些昏过去。
好在身旁的二妯娌及时拉住,才没让人摔在地上。
“你仔细着你的孩子!”
二妯娌蹙眉。
她让人好好在原地带着,自己扒拉开人群朝着里面走去。
张狗蛋看到她,身子止不住的抖了一下。
“你胆子挺大的啊,”二妯娌淡淡一笑,阴冷看了他一眼就转身看向刘氏,“娘,你是现在跟着我回去,还是和张狗蛋一起去城里?”
这种废物,她肯定不会救下来的。
也不能让他害了逸儿的名声!
这边想着,她笑眯眯的朝着秦牧好声好气,“姑甥女婿,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待,还请别报官处理。”
秦牧转身看了眼众人,见他们都盯着自己,忽然笑了出声。
用村民压他?
凭什么认为自己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呢?
“这事我做不了主,放不放人,送不送去报官都应该由村子里的负责人来说话。”
秦牧笑的疏离。
张民宝倒是有些惊讶,看了秦牧一眼之后才对着这位刘婶家的二儿媳妇。
“不是我不放,是他这事做的不厚道。如果不送去报官,村里难以服众。”
一副你要能说服村里的人,我就既往不咎的模样。
见两边都油盐不进,刘氏的二儿媳妇面色变了几下,才狠狠瞪了张狗蛋一眼。
“二儿媳妇啊,你得救救你弟弟啊!”
刘氏见她不言语,顿时扑上来抱着她的嚎的哭天撼地。
她二儿媳妇看了眼众人带着笑话的目光,一股热气直升脑门。
她是造了什么孽?
摊上了这么一家子!
她深呼吸两口,将刘氏从地上扶起来,一只手死死捏住刘氏的胳膊。
她抽着嘴角,好不容易扬起一抹笑容,“娘,张狗蛋家中还有妻女要照顾,如果将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得罪了,我们……”
她看了一眼四周,“我们会十分难过的,还有逸儿,他听到那些胡言乱语,心中不免也会多想。”
“他要是知道有个略卖的舅舅,给村子里的所有人下毒的舅舅,只怕……会对他读书有影响啊!”
她的苦口婆心,让刘氏逐渐安静了下来。
她死死盯着秦牧,低声对着身边的人说:“你说的这些,真的会影响我孙子当官?”
“娘,”刘氏的二儿媳妇深吸一口气,“你好好想想,逸儿当官是要审查家中几代的,但凡家中有人坐过牢,他的仕途就断了!”
一听到要审查,刘氏心中打起了鼓。
她再次抬起头看张狗蛋,只看到他吓的双眼瞪大,不停的朝着她求救。
裤裆下已经湿了一滩。
“可……”
“娘,为了逸儿,当断则断!”
刘氏的二儿媳妇一咬牙,直接打断了刘氏还想说的话。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断绝关系!”
刘氏不可思议的看向身侧的女人,只看到她眼中的狠厉。
她隐约有些猜想。
若是自己今天不通过,来日只怕这个女人会和自己彻底断绝来往。
那逸儿真要当了大官,把他们都接去城中过好日子,自己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刘氏心都冷了半截。
她连忙抓住二儿媳妇的手,犹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做!我做!但我儿子他是无辜的,你不能对他赶尽杀绝!”
刘氏的二儿媳妇顿时一笑,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水珠。
“娘啊,你放心。他如果去坐牢了,我会花钱在城中打点一番,不会让您儿子难过的。”
“而且,等逸儿当了大官,我们会想办法把人捞出来,给他换个身份又能重新活着。”
只需要稍微哄了几下,刘氏彻底倒戈。
两人讨论的内容只有她们能听到,外人只能看到两人唧唧歪歪了半天。
张狗蛋心中着急,连忙大喊:“娘!娘你救救我啊!”
“我只是一时糊涂,我绝对没有想要害谁的意思啊!”
刘氏心中有了定夺,也不再闹腾。
她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忍住不去看张狗蛋的表情。
她定定看着张民宝,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和张狗蛋断绝母子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