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坐下,望着又是一桌绿油油的菜品,只觉得自己的脸色要融进去了。
拿起筷子,夹起一根焉焉的野菜苗。
“小老婆,你看看这像不像你耷拉着脑袋的样子?”
他戳了戳舒禾。
后者皱起一张脸,不满,“才不是,我没这么小!”
“你现在的脸色和这个差不多。”
“大姐姐!”
舒禾见自己说不过,立马扭头看向姜翩然,眼中透着求救。
两人这一打岔,院子上空浮着的愁云散去了许多。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姜翩然笑骂了一句,将一块油滋滋的肥肉放在秦牧碗中。
而后也夹了一块,放在舒禾碗中。
“如今家中所剩下的银两不多,要等韩富商的消息遥遥无期。”
“鸡精的事情也没个着落,若是不紧衣缩食,我们手中的钱不出几日就会花完。”
“夫君,这几日就委屈你了。”
云瑶半哄半软着语气。
院内声音不小,又没关门,赵秀才听的是一清二楚。
以往每次路过秦牧家中,总能闻到肉香味。
而且还是不重复的!
每次都要忍着饥饿快速赶回家中,迎接他的也只有干瘪发硬的馒头。
“哈哈哈,秦牧你也能有今天!”
“简直老天开眼了!”
赵秀才大笑一声,得意的朝着自己家中走去。
家中因为交税,早已揭不开锅。
桌子上一如既往的放着硬邦邦的杂粮馒头,还有一小碟自己腌制的咸野菜。
他的老婆十分懂事,上前帮他脱了外套,拿到外头放着。
等明日的时候,一起洗干净。
两位老人相视一眼。
还是赵秀才他娘讪讪笑了一声。
“儿啊,你今日去城里挣了多少钱?”
“就这么多!”赵秀才将钱袋子扔在饭桌上,“钱钱钱,整天就知道钱。”
赵秀才他娘年过半百了,还要赔笑着拿起钱袋子仔细数了数。
“儿啊,你这钱恐怕只够我们一天的开支了。”
稀稀拉拉的几十文,落在老人皱巴巴的手掌上。
赵秀才眉头一皱,“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抄一天的书,就只够你们霍霍一天?”
“就不能节约一点吗!”
“儿啊,秦牧组织村民们上山采、花花草草的已经有了好一段日子了。”
“我瞧着也算是一个体面的活,我们两个打算明日就去秦牧那边,看能不能领一份活干。”
“什么?!”赵秀才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脸色沉沉,“不许去!”
他说的决然,让屋内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皆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爹娘,你们知道我刚才路过秦牧家里,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了她们在吃野菜!”
“我看呐,她们先前又是花钱买马车,又是买材料翻新他那个破屋子。”
“还天天吃肉!”
他狠狠咬下一口馒头,幻想着手中的馒头变成咬一口就流油的猪肉。
“秦牧手中定然没有什么余钱了,如今胭脂铺子被官老爷贴了封条,更是入不敷出。”
“那些蠢蛋们还想跟着秦牧干活!”
“现在能吃野菜都求得烧高香了!”
“我看过不了多久,她们都得玩完!”
他目光扫过自家低着头不言语,只顾着吃的老婆,心中来了气。
“吃吃吃,就知道吃!”
一个黄脸婆,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
日日夜夜对着这张脸,他早就腻烦了!
秦牧家中要真过不下去,或许还能出钱把他老婆买过来!
这般想着,他心中又平衡了许多。
高傲的昂起头颅,“看看吧,还是读书好!”
“做生意?”
“做生意有用吗?”
“等我考了功名,还不是跪下来舔着我的脚,喊我一声官老爷。”
他这番话彻底断了两位老人的心思。
翌日一早。
早早醒来的众人有史以来的无所事事,一个个在院子里瞎溜达。
唯独叶青鱼执起秀剑,开始晨练。
舒禾在一旁看的有滋有味,时不时拍掌叫好。
“小九,你既然这么喜欢三姐姐的舞剑,不如跟着三姐姐一起练如何?”
“不要。”
小五也跟着她蹲在一起。
两个小脑袋瓜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为啥?”
小五不明白。
“自己学哪有看别人好,我只想整日吃饱喝足,看姐姐们秀才艺!”
舒禾说的一本正经。
小五一双眼睛骤的一亮。
好有道理的样子!
“咚!”
秦牧绕到两个人身后,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赏了两人一个脑瓜蹦子。
“你这个年纪,你怎么敢这么说的!”
“你们现在正是年轻的时候,年轻人就要敢于冒险,争做时代先锋!”
“躺平不可取!”
吃饱喝足看老婆,那是他的事情好吧!
怎么还有人抢他活干呢!
两人纷纷扭头,几乎是同时抬手捂着自己的脑袋瓜子,气呼呼瞪着秦牧。
“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大姐姐!”
“都说了敲脑袋会变傻的!我百事通的名号都要毁在你手上了!”
两人起身,就要朝着姜翩然的位置走去。
“我要告诉大姐姐,夫君晚上睡觉偷偷亲她的事情!”
“还有还有,要告诉三姐姐,夫君偷偷看她洗澡!”
两个人气呼呼的合计着。
“恩?”
秦牧两眼瞪大!
不是,他一个三好正直青年,会是做这种事情的人?
“我亲我自己的老婆,怎么能说是偷呢?况且,我什么时候偷看了?”
“那特么是意外!”
这锅他可不背啊!
“大……”
眼看着两个人要喊出口,秦牧连忙上手将她们的嘴捂住。
“嘘!”
“你们妥妥坏我名声啊!”
看着她们眼中喷火的模样,秦牧缴械投降。
“成成成,我给你变个戏法,这事就过去了怎么样?”
两个小家伙眼睛一亮,“夫君说的是真的?”
“哼,”秦牧哼气一声,“看好了啊,我不做第二次的!”
说话间,手上动作变换。
一只闪着火光的扑棱蛾子朝着天上飞去,不过一会儿就消散在天空中。
惊的小家伙眼中对秦牧满满的崇拜,哪还有先前气呼呼,炸毛的模样。
他拍了拍手,老神在在的顶着两人的目光走了出去。
云瑶脚步匆匆回来,将篮子放下后就拉着秦牧,眉目间忧心忡忡,“夫君,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