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这一句话,颇有些以退为进,秦牧觉得对方另有所谋。
“族老,怎可如此?”
“我本为外姓人,逃难至此,俨然一身空无一物。”
“得了您与各位的庇护,能够在这里安身落脚,能买田地安身,已是福分造化。”
“无功不受禄,我断然不会白拿土地。若是被人挑拨,不止伤了和气,更会对你有损。”
秦牧想得很合理。
是自己始终是个外乡人,在这地方安跟落脚就已经不容易。
这些日子他为村里面立下汗马功劳,有目共睹。
可惜人性本在。
村中对他一些人尚且有不服之意,再加上奸邪之徒不断挑拨,谁知道又会酿成什么灾劫。
这买地的事情是根本不能做了把柄的。
秦牧也是有着一种坚持自己的东西,一定是自己争取得来的。
族老早就想到这年轻人会如此坚持,摸了摸胡须微微一笑。
“小秦。”
“我在这里说一句话,便没有人敢说第二句。”
“咱这历朝历代都是宗族血亲。”
“乡村之地,尤其如此。你即便是个外来人,我说你是这村的,没有人敢说别的话。”
说完这族老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可知这些日子你帮了大家这么多,救了多少人?”
族老说到此事,眼睛竟有些泛红。
历年以来那些灾难之中,贫苦饥饿冻死之人不计其数。
他年纪大了,经历的自然就多,甚至于自己曾经的一些血亲也有死于灾劫。
正因为看得多了,便好似想开了。
这世道根本就不是人活的。
“我愿意把这土地送给你,也希望你以后可以带领大家谋得一息生存。”
秦牧聪明至极瞬息间便听出了什么门道。
他连连摆手摇头。
“族老,您可千万不要让我担上这重重的责任呀。”
秦牧可是不希望自己突然又惹上什么身份问题。
族老微微笑了笑。
“我年纪大了,说起来正是你的长辈。”
“以后这村内若你不能接手的话,我想不到其他合适之人,以后你领着大家做事也是名正言顺。”
“你多想一想再给我答复吧,那你也可以知晓,我是替这些村民求你。”
族老语重心长地说着,让一个外姓人来管理宗族之事,这族老的魄力真是够惊人。
秦牧说什么也没有接受对方的好意,只是拿出了自己手中的银两。
他现在不缺钱,干事情叫名正言顺。
族老终于是收下了银子,但他对这银子并不在意,甚至没有数就放在一旁,地契则是双手奉上。
秦牧揣着地契,心中也是有些无奈。
这村中最老的人物竟对自己如此垂青,他不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
他可不是老好人,一定要背负所有人的生死安康。
现在这乱世之中,保得一夕之命,就已经不易了,何况是内忧外患,虎视眈眈。
望向外面,雪花渐渐飘落,天上阴云万里。
最近天气冷得厉害,甚至已经出现县城之中冻死的传说。
进城的路上都有一些倒在路旁的难民。
事情传来之时就已人心惶惶,秦牧知道自己竟然要加快进度。
他来到这个砖窑的附近,前面的砖窑正在加紧搭建,已经初具规模大量的粘土堆在一旁。
秦牧亲自选址。
在这沉积黄土之地挖了一个窑口,周围皆是黄土层。
整个窑体高度约有一丈三。
这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方了。
其实便是村中之人,有一些人都生活在类似的土窑之中。
纵然保暖不成问题,但确实也行动不便,所住地方也颇有着几分危险。
现在可以烧制红砖才是最好,赵庐等人正在积极地搭建。
对于这个专窑的任何一点细致的要求都不敢放松。
眼见秦牧到来,他们连忙走过来,将一些细节上的事情询问了一番。
秦牧对他们又有所指点,看得通透。
“你们只要谨记我给你们的所有数据就可以,至于所有的砖石生产出来之后,要用特定的模具制作好了吗?”
赵庐立刻将他们制作好的模具拿来。
这模具确实也有着几分感觉。
竟是四四方方几块木板搭成的,也算有用,周围还有抽拉的机构,可以用来定型。
粘土混了杂草之后,要放到这个模具之中,压实接着放入窑口之中焙烧。
只要温度足够,配方合理。
这粘土就会变得十分紧固,红砖也就烧成了。
秦牧不是专业烧砖之人。
他知道这红砖的生产要经验,要改良要技术,甚至还要各种环境配合。
但他又不生产那种高门大户城墙宫殿中所用的品质优异的砖石。
只要这种砖石能用,再加上自己在建筑方面的一些指挥,倒也不成问题。
现在一些村民正热火朝天地进行。
由于天气转凉。
这里即便是活泥的时候都要烧开几锅热水,旁边一阵热火朝天的迹象。
大家都在这里不断地劳作,唯有远处一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断盯着众人。
可不就是村中的赵秀才吗?
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之前在秦牧被抓的时候是他叫得最欢。
现如今便是这些人之中的一个间谍探子,秦牧见他在此看着,早已觉得此人不太对劲。
“赵庐,之后给我盯着这个赵秀才,他这个人存心不正。”
赵庐一看那赵秀才,也是气得牙根儿痒痒。
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若不是他秀才功名在身,自己早就把他暴揍一顿。
现如今这个年月,若是自己对一个有功名的秀才动手,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平常之时对着酸腐秀才,大家顶多是感怒而不言。
现如今他是越来越遭到大家的反感。
至于这些砖石生产出来,大家都觉得千万不要卖给他才是。
“您放心吧,这次的事情我盯紧了,我早就知道这家伙不怀好意暗地里面,我找了村中的小三子帮着盯着。”
“小三子是我的侄子,为人机灵,十分听话。在我看来,这姓赵的混蛋定是县里面派来的,他早就和那些人勾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