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那位大人的隐去住址的缘故，这几日上门打秋风的人越发的多。
他瞧了秦牧两眼，也只当他是这些人其中之一。
面上笑容不变，“那位大人的住址我也不知，几位若是有心拜访他，就免了我这一趟的步骤吧。”
他都摸透了这些人的心思。
说完后，就要上手将门关上。
秦牧也不着急，反而轻笑几声。
惹得老者手上动作一顿，不解的看着他。
“我们不是来找那位大人的，而是来找您的。”
“哦？”
老者愣了半晌，随即爽朗一笑，“既然是来找我的，那便请进吧。”
他侧着身子，让了一条路。
老者所住的院落较小，除开墙角处所种植的杜鹃花之外，再没有其它装饰。
简洁、利落。
院子里设有石制座椅，桌子上还暖着一壶茶，青烟冉冉。
明明身份不一般，却十分低调。
秦牧心中不由啧啧称道。
“两位请！”
老者邀着两人落了坐，亲自上手给两人斟茶。
秦牧端起，轻抿了一口。
“好茶！”
入口顺滑，回甘淳香！
“呵呵，我这就是个粗茶。”
老者笑了笑。
将最后一杯茶水落于姜翩然面前。
目光落在她面上时，炯炯有神的目光一凛。
此女长相有着倾国之姿，眉目间的傲然仿若天成，一举一动，带起的贵气绝非民间百姓所能教养起来的。
这气质，比起皇宫里的那几位，恐怕不逞多让啊！
能结交此等女辈，来头定然不小！
心下微定，再次看向品茶的秦牧，面上笑意深了几分。
“倒是不知，二位来找我一个老人家有什么事情？”
秦牧放下茶杯，“今日在酒楼见几位大人似乎对汝州城的菜色不堪满意。”
“可是为何不满意？”
“你所来只为此事？”
老者不答反问，动作悠然的给秦牧续上了一杯热茶。
徐徐上腾的热气半遮掩住了老者眼底的神色，秦牧还真一下子分辨不出来他的态度。
都说混官场的是老狐狸。
这老者更是狡猾！
秦牧面上笑意不减，“自然，我去酒楼本来是为了和掌柜谈生意。”
想要获取有用的信息，自然是要诚心。
秦牧没瞒着自己去酒楼的目的，也没明说具体做什么生意。
老者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秦牧能去酒楼说要谈生意，只怕是有点本事在身上，便也没有瞒着。
执起桌子上的茶杯，轻叹一声。
“实不相瞒，宫中有位贵人自今年入夏后，不知怎么的，一直食欲不佳。”
姜翩然听到老者说到宫中时，浑身微微一颤。
傲然的眉目骤的一冷，收紧了捏着茶杯的力道，指尖泛白。
秦牧心下一惊。
乖乖，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姜翩然情绪失控的一霎，只觉得放在大腿上的手背覆着一层暖意。
她面色微动，浅浅转动了一下脖子，看向秦牧。
“既然食欲不佳，没有请太医看过吗？”
秦牧并未看向姜翩然。
淡然开口时，恰好将老者的注意力转移，不让他发现姜翩然的异样。
“自然是找了，这太医想尽办法调理也无济于事，”
“如今眼看着入秋了，能入口的东西反而越来越少。”
“我们负责走访各地，收集好些能入口的美食，送、入宫中，以求哪位贵人能够尝上几口。”
说到此处，老者面上隐约多了一层忧虑之色。
“我看那位大人临走时面色不太好，还出言讥讽了酒楼掌柜，只怕是没寻到合心意的吧？”
秦牧心下了然了几分。
“哈哈哈，”老者笑了几声，“他这人嘴毒，不顺意的时情，说话就是这样。”
说着，端起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
秦牧点头，“既然这样，我倒是有一样东西，或许可以给贵人换换口味。”
“噗。”
老者一下没忍住，刚抿下的去茶从口中喷出。
“你说什么？”
秦牧将怀中包好的鸡精拿出。
家中没有适于存放鸡精的东西，他就拿了油纸包了几层。
待皱巴巴的油纸展开后，里面夹杂着褐色的粉末呈现在几人眼中。
姜翩然原本还不理解自家夫君的所作所为。
如今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顿时明白了。
“你……”
她忍不住出口想说什么。
注意到一旁蹙眉的老者，顿时将话憋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
老者表情一时间有点一言难尽。
“鸡精。”
“？”
老者不明所以，瞧着一滩一口就能吹没的东西，心下建设了几遍。
最后还是耐着性子，伸手在上面捻了一小撮。
秦牧见他这个动作，心生不好的预感。
“不是，别……”
话还没说完，老者已经放入嘴中。
咸！
齁咸！
比之前尝的什么咸鸭蛋还咸！
老者连着灌下去几口茶，口中的咸味才冲淡了一些，一股鲜味似回甘一样，才被凸显出来。
“你这……”
老者张了张嘴。
“虽然后面回味有鲜的甘甜，但太咸了！”
“宫中贵人所食用的东西皆是上品，你拿出来的这个东西……”
“粉末里还有褐色的杂质，别说是宫中的贵人，就是我都不一定下的了口。”
他摇头，让秦牧将东西收回去。
“这是鸡精，就像是盐一样，是用来调味的，您这么直接尝，当然咸了。”
秦牧有点哭笑不得，正了正神色给老者解释了一遍。
“这是用山中一种珍味晒干后研磨所制成的，在进行煎、炸、炒、煮的时候放上一点。”
“回味无穷！”
“山中珍味我尝的可比你多多了，却没有哪一种能像你说的这般，能用来做调味的。”
老者笑了。
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东西没吃过？
他也不怪秦牧，摆摆手。
“罢了，你将东西收好，拿回去吧。”
秦牧见他不信，只好换一个对策。
“我是真心想替几位分忧，我敢保证，用鸡精调味出来的东西，保管好吃！”
开玩笑，鸡精可是后世必不可少的调味剂！
秦牧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还是十分自信的。
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您家中可有面条、鸡蛋之类的吃食？我做一碗阳春面给您尝尝，您就知道其中的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