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话都到这份上了,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他和赵文清聊了两句,等赵文清一走就大门一关。
直接与世无争。
随着两人一离场,周围的人更是苦恼的很。
“三爷都说要这么做了,我们咋办?”
“咋办?”赵四气笑了,松开抓着赵秀才的领子,“凉拌去吧!”
他从鼻子里哼出冷气,也不管众人,扛着锄头就往自己家里走去。
“这……算了,我也回家去看看我家屋顶的瓦片还差几块吧,就算没下雪,下雨的时候也不至于漏水了。”
“我家窗户也破了,是时候给翻新一下让我家那个娘们开心开心。”
“走了走了。”
……
秦牧一连几天都从城里带了好些东西回来。
棉絮、木材、木炭……
全都是用来保暖过冬的玩意。
一开始也就只有赵四、赵文清以及零星几个人找秦牧代购东西。
今日还是照常。
“秦大哥,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村子祠堂的门前,秦牧一到地方,赵四就走了上来。
“能有你到的早啊。”
秦牧从马车上蹦下来。
自从那天车夫跑了之后,赶马车的活都是他自己再弄。
别说,确实省了一点钱。
他笑眯眯的拍了拍赵四的肩膀,“怎么样?你家的屋顶弄好了吧?”
“承重梁什么的一定要看好了,雪灾不止冻死人,也能把房屋压塌方的。”
赵四挠了挠后脑勺,“秦大哥说的,我都记在心上呢。”
“今天请了村里的木匠看了家中的房子,承重梁确实有点问题。”
“这不,我过来瞧瞧有没有适合的家伙。”
秦牧点头,“三爷今天跟我去了一趟城里,他买了好些这方面的东西,你去问他,准有的。”
赵四听闻,两眼一亮,顿时喜笑颜开。
“好,我这就去……”
他话还没说完呢,背后就传来了弱弱的声音。
“秦牧,你这里可有瓦片?”
嗯?
秦牧看向赵四的身后。
个头比他还矮一些的妇人,身上穿的衣物被洗得发白。
依稀能从她布满沟壑的面容中看见几丝赵秀才的样貌。
“这不是赵秀才家的大娘吗?你过来干什么?”
一见到来人是赵秀才的娘,赵四立马警惕了起来。
老妇人讪笑,“我家中的房顶刚好缺了几个瓦片,下雨天容易漏水。”
“我听村里人说秦牧这里有瓦片拿,就过来问问。”
赵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儿子呢?”
“他、他去城里抄书去了。”
说到自家的儿子,妇人面上终于是有了几分自豪的神色。
“抄书赚钱啊,他不还说什么读书高吗?”
赵四惊讶的问出声。
“他……”妇人面露不耐烦,还是压着脾气好声解释,“这是我们家的家事。”
说完,也不给赵四说话的机会,直接面露微笑的看着秦牧。
“你这里既然有瓦片,能给我几个吗?”
“要多少?”
“二十个。”
“多少?”
赵四被惊了。
妇人以及不耐烦了,面色变的有些黑。
“我和秦牧说话,你插嘴干什么?”
“嘿!”
赵四乐了。
长这么大,还只有太爷爷这么说过他!
“要不是看在秦大哥的面子上,我还不想和你搭话呢!”
赵四无语,吐槽了一句。
“秦大哥,瓦片多少钱?”
“我买的时候是一个瓦片三文钱,你要二十个瓦片就要六十文钱。”
“要的话,我给你包好。”
秦牧快速报价。
妇人的脸色却变了。
她尖着嗓子,不可置信的看着秦牧。
“就几片破瓦片,你和我要钱?”
“我去路上随便捡几个都比你这个便宜!”
秦牧手上动作一顿。
还不等他有所动作,那妇人一把把他从马车旁挤开。
“不就几片破瓦片,给我又怎么样?”
“就这还要收钱,你是掉钱眼里去了吗!”
妇人嗓音本来就尖。
说话还一副瞧不起人的尖酸刻薄的模样。
赵四反应极快,一把就捞住了她的胳膊。
秦牧张口,千言万语就化成了一句。
“傻der。”
说都懒得说。
“你,你骂我?”
妇人被村子里的村民捧了太久,听见秦牧这个语气顿时气的眼眶通红。
她作势就要冲上去给秦牧两巴掌。
赵四死死钳住了她的胳膊。
“我怎么骂你了?”
“你说我是傻什么。”
“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
秦牧两手一摊。
赵秀才的老母亲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她手指着秦牧。
“你、你……”
说了半天,愣是一句骂人的话都没有憋出来。
“别你了,你去路上找找有没有能盖屋顶的破瓦片。”
秦牧无所吊谓的挥手,让她赶紧走。
站在眼前看着就烦。
“等我儿子中了状元,当了大官,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妇人扭曲着一张脸,留下一句狠话才转身愤然离开。
赵四简直目瞪口呆,给秦牧竖起了拇指。
“整治这些人还得是秦大哥呢!”
秦牧摇头。
“有其母必有其子。”
……
不出几日,汝州城气温骤降。
秦牧最后一次进城时,再去打探取暖之类的价格,几乎疯涨。
翻了十几倍不止!
秦牧啧啧摇头,拉着马车又朝着另一处地方走去。
一整个城里,只要是和取暖有关的,无一例外,全都涨价。
粮食这些也相对应的涨了许些。
秦牧什么也没买到。
走在街上,行人匆匆。
这些人走几步路就得停下来搓搓脚,或者从嘴巴里哈气暖手。
那些穿的单薄些的人,几乎冻的脸色发青,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唯独身着锦衣华服的有钱人家,大冬天摇着一把扇子……
等等。
“这个不是王老板吗?”
秦牧一顿,目送着这人悠然的进了县衙。
他身后跟着的仆人手上还拿了冒着热气的吃食。
就连门口的衙役对王老板都是毕恭毕敬的,跟见了老爷一样。
倒是门口想要讨食的人,像狗一样被驱逐出去。
秦牧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着,嘴里念念有词。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念着,又想到了什么,骂了一声草。
“也就木炭这些不涨价了,但是烧这玩意得通风啊。”
“那什么银丝炭太他妈贵了,一两银子换半斤。”
“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