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地牢之中。
秦牧被人推进了最里面的牢笼里。
整个牢笼只有凉面是墙壁,其余的地方全是用粗木头拦起来,木头有两个手臂那么粗。
“秦牧,你之前救李璇的时候,就没想过李璇背着的罪名需要有人当替死鬼吗?”
衙役一手搭在佩刀上,面上神色讥讽。
整个牢笼连窗户都没有,地上就用干枯的黄色麦穗铺着,墙角还有细细簌簌的声音。
似乎有老鼠躲藏在其中。
地上也有没清理掉的老鼠尸体,似乎被人咬了几口,肚子上全是咬痕,血红的肠子从里面掉出来。
上面还有苍蝇盘旋。
秦牧挑了个相对干净点的地方站着才回答这人的话,“你以为,下一个就不会是你吗?”
“家里的老婆余氏,现在怀孕五月有余,肚子里还是个男的。”
“多美好多幸福的家庭啊,可惜有些人不满足,总想要更多,结果什么都没有。”
“多回家看看,说不定有惊喜呢?”
衙役瞬间黑下了脸,他抓着栏杆怒瞪着秦牧:“你什么意思!”
“你把话说清楚!”
他一个衙役,轮班次数很多,基本吃住都是在县衙里,很难有机会回家探望妻子。
他就是想回去,县令还未必会同意。
“我的意思很明显了啊。”
秦牧摊开手。
他话刚说完,牢里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衙役一顿,连忙后退了几步,表情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只是目光幽幽的看着秦牧。
无声的要秦牧给他一个交代。
不一会儿,张丰就出现在了几人的视线之中。
他赞赏的看向衙役,“秦牧是你抓到的?”
衙役抱拳回答:“是。”
“不错,”张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的很好,这几天你就不用在这里呆这里。”
“在下可以回家?”
衙役一愣,下意识开口询问。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啊,可以走了。”
张丰挥挥手。
两人说话期间,其余人已经把锁着的大门给打开了。
“行了,都出去吧。”
不耐烦的将这些人都驱散了之后,张丰才笑眯眯的围着秦牧转了两圈。
期间踩到了那只死老鼠,血液瞬间就飙出来了。
“秦牧是吧,我找你找了很久啊。”
他背着手,停在了秦牧的面前:“你不是很神气吗?怎么现在不跳了?”
他一只手压在秦牧的肩膀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下压去。
“见到本大爷,你还不下跪?!”
过了一小会儿,秦牧纹丝不动,他自己却累的气喘吁吁,脸色憋的铁青。
“我不跪畜生。”
秦牧这个时候补了一句。
“你敢骂本少爷?”张丰气笑了,“你也不看看现在是在谁的地盘。”
“我让你跪,你就得跪!”
张丰眼神一暗,朝着眼前人的膝盖就踹了过去。
速度很快,但……
没啥用。
秦牧只需要往后退两步,他就失去了目标,脚上的力道也收不回来。
“啊!”
随着他的一声惨叫。
整个人呈一字马,在地上起不来了。
“秦!牧!”
张丰咬牙切齿。
秦牧摊手,一脸无辜,“这不关我的事情啊,我这是下意识的动作,你总不能不让我躲开吧?”
“你也没说啊。”
“啊啊啊!”
张丰被气的仰天长啸,再次看向秦牧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少爷!”
赶来查看情况的衙役见他这模样,心中咯噔了一声。他连忙跑上前,一手架着张丰,勉强把人给拉起来了。
但这里是牢房,又是最潮湿的,地板脏的可怕。
张丰站起来时,只觉得胯、下生凉。
低头一看,裤裆又湿又黑,散发着一股发霉的恶臭味。
“呕。”
他干呕了一声,浑身抖了几下。
衙役也注意到了他身上的情况,扭过头,一只手拉着他一只手扇了扇空气,眼里是止不住的嫌弃。
秦牧双手抱在胸前,看热闹一般。
“堂堂县令的儿子,搞得这么狼狈不行啊。连自己的下属都看不过眼了。”
见张丰看过来,衙役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毕恭毕敬的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张丰气的咬牙切齿,阴恻恻的看着他。
“秦牧,你别得意太久!”
“这是我的地盘,今天暂且放你一马,等明日、你就知道这个地牢的刑具有多少了!”
“要你一条狗命,轻而易举!”
撂下狠话后,他一把推开衙役。
“给本少爷看好了,要是给他跑了,你们就给他顶罪吧!”
一句话,吓得衙役跪在地上。
秦牧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当中,原本几分桀骜不驯的神态收敛了不少。
他转身靠在木栏上,视线落在角落里堆成一团的草墩上。一只灰色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见到秦牧之后又立马缩了回去。
原本细细簌簌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这下整个牢笼彻底安静了。
秦牧内心愈发沉重起来。
“我可以离开,现在就可以。”
“但离开之后就彻底和朝廷站在对立面了……”
大老婆要造反,说他不心动是假的。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他从牢里跑了,事情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走,届时他就是被枪打的出头鸟。
“嘶,这不是我要的结果啊!”
秦牧眉头微蹙,掐指算到一半,他的脸色更差了。
“不行不行,这么看来还是跑不了,跑了局势就无解了!”
他换了一只手,重新算自己的命数。
这次的时间比之前还要久一点,他手指律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半刻钟后,他才停了下来。
秦牧双手枕在脑后,眯起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脸色也扬起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有点意思,看来也不用走到这一步!”
……
县衙门口。
一群穿着补丁棉麻衣服,脖子上围了几圈布料的村民们将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路过的人没见过这种穿衣风格,纷纷停下来。
“这些人脖子上怎么围着布料?看起来好暖和的样子。”
“这是……”有人眼尖,忽然大声说了出来,“这不是赵家人吗?”
“赵家?就是唯一一个没被雪压塌房子,还发明了壁炉的村子?”
“壁炉现在可是村子里大兴起来的东西,有了这个大家都不用花高价买炭火过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