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沫沫的眼泪收了回去,看着周遭的一切,也不再惊恐。她所熟悉的那个箫奕柯,早已经变得让他陌生了,只是今天,终于把一切都放在了她的眼前。
她冷冷的看着,那些看不清面孔的男人,朝自己的方向伸出手,像是争夺着什么宝物一样。这样的局面,让她觉得莫名可笑,“你们争什么呢?我孑然一身,有什么值得争的?带我走,能做什么呢?又有什么用呢?”
她早已经不是蓝家的小姐了,现在这副模样,每天想的就是怎么脱离开萧铭湛然后去死。甚至都没办法,成为人们口中制衡萧铭湛的的工具。因为这个工具,离开萧铭湛,就会死啊!
她的话,没能阻止那些人的争夺,那些手,依旧朝她伸着,像是溺水的人绝望伸出水面,想要求救的手臂。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萧铭湛四两拨千金,把那些手臂全都挡开。入户的大门处传来小响动,一群人鱼贯而入!
白言欢站在人群之前,横眉冷对箫奕柯,“生死不论,你只要她吗?”
箫奕柯看着她的瞬间,恍然如梦初醒,整个人冷静了下来,“耍我?”
白言欢勾起嘴角,“既然都把这当成了一场生意,就该想到我会反水。箫奕柯,你总是觉得萧铭湛历南城生在家世无忧的环境里,所以才能无所畏惧,是吗?”
“不是吗?”他挑眉反问,十分有理的样子。
“那我呢?”她指着自己,挺直了胸膛。
“你……”箫奕柯也曾觉得她的性格温吞的,觉得她甚至不能成为一个好的医生。
可她无论是感情还是事业,如今都比他成功了太多。
白言欢走近了两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信的吧,今天沫沫也告诉了你,她的想法。我知道你不在意,不想听,可我偏要你听一听。沫沫说,她不爱你了,不想见你了,我才有理由站在她的面前,阻挡住所有你想拥有她的脚步。”
在今天之前,从来都是蓝沫沫站在她的面前,为她解决问题,为她遮风挡雨。如今她终于长成了一个足以撑起她的人,坚定的站在她的身前。
箫奕柯桀桀的笑了起来,“为了阻止我,也难得你这么用心。可我不会放弃,也不想放弃,还会有下一次的,再见。”
说完,他转身不顾那些他带来的人,飞身破窗跳了出去。衣服后背上的滑翔衣展开,轻松就飞到了莫时谦和阿炎的布控范围之外。
而屋子里的其他人,只消白言欢挥了挥手,就被她带来的人带走了。
短短几分钟,卧室恢复了平静。
白言欢坐在蓝沫沫的床前,愧疚的看着她,“对不起,我自作主张,没有告诉你。”
蓝沫沫伸出了手,一点点描绘着她的轮廓,“真好,言欢。”
她不像从前那样外放,会把所有想法讲出来,可白言欢明白,她没有生气,倚在她冰凉的掌心,她含泪微笑着,“如果不这样,他永远不会来正面见你。我知道,你有话想和他说的,你不想和他走的。所以我没有告诉你,也骗了他,我想,爱也好,怨也好,你有权知道。”
“嗯,我都懂。”蓝沫沫点头,珍惜的看着她。
萧铭湛有那么一瞬间的无力,他是最早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人,可现在,已经无法做她最重要的那个了。白言欢之于蓝沫沫,才是那个一路陪伴的亲人。
“你自己睡觉,会怕吗?我陪你,好不好?”白言欢握着她的手,想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
“好。”蓝沫沫微微弯起嘴角,她许久没有真心笑过了。
可惜,卧室的窗子碎了。没有办法,只好把她就近挪到了阮祺的公寓,历展霆没有在家,房间里就只剩下三个女孩子了。
萧铭湛把蓝沫沫的一应用具和药品都拿了过来,默默的离开了房间。
公寓楼下。
历南城、萧铭湛和莫时谦三个人每个人嘴里都叼着一根烟。
“你就这么任由她放手去做了?”萧铭湛瞥了历南城一眼,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现在回想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脊背一层冷汗,后怕的他手有点抖。
白言欢一个根本没经验的人,在没有告知他和蓝沫沫的前提下,就去和箫奕柯这么斗心机。如果刚刚出了一点问题,如果蓝沫沫愿意和箫奕柯走,如果她的人没及时到达。
他都不敢想,要怎么对付箫奕柯的那一票人,他身世都打算同归于尽了!
“她说,如果换做是她,也不会和箫奕柯走的。她了解蓝沫沫,爱情归爱情,尊严是尊严。如果她不是珍惜羽毛的人,就不会一早选择离开蓝家。”历南城倒是镇定。
萧铭湛叹了口气,不过总算今晚也有收获,他终于明白蓝沫沫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了。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哭过,说这么多话了,对她释放情绪有好处。
楼上。
白言欢俯身在床边,轻轻掖好被角。蓝沫沫毕竟吃过安眠药的,刚刚哭了那么久早就累了,一放松下来就立刻睡着了。
掖好被角,把房间的空掉调了个舒适的温度,才缓缓离开卧室,把门带上。
阮祺在客厅,给她倒了一杯水,“还算顺利吗?”
白言欢点了点头,“大嫂,谢谢你。”
“都是一家人,别这么说。”阮祺握了握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冰凉,“这么凉?吓的吧?”
“嗯,我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幸好还算顺利。”白言欢贪恋她手上的温度,没有放开。
“言欢,我要和你说声对不起。”阮祺忽然抱歉起来。
白言欢疑惑的抬头看她,“怎么忽然说这个?”
阮祺咬了一下下唇,“上次你来家里吃饭,我是刻意的,是我的主意。”
白言欢报以微笑,“这个家里,总需要一个人来做恶人的。南城的妈妈不在国内,大哥不好这么做,只能是你了,我明白。”
捡回了记忆,在人情世故上她通达了很多。看着阮祺,她的目光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