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鲜血顺着门缝渗出来,白言欢慌了神,用尽力气拍门,“沫沫!蓝沫沫,你给我出来,听见没有,你如果出什么事情,我不会放过你的!蓝沫沫!”
钟叔快跑拿来钥匙,打开门,入眼就是一地鲜血,腥味扑鼻。
浴缸上的水龙头还开着,蓝沫沫就泡在温热的水里,皮肤泛白。然而,浴缸满溢出来的水,却是浓重到化不开的红。
白言欢扑到她身边,手足无措的看着她,想要把她从水里捞出来,可不知道怎么,就是抓不住。
“沫沫,你别吓我。蓝沫沫,你给我醒过来!”
无论她怎么哭喊,蓝沫沫都不能给她半点回应了。
钟叔看的不忍心,扶助了白言欢,“夫人,送蓝小姐去医院吧,交给我。”
白言欢的身子都软了,跌坐在血泊里,半点由不得自己。她不知道钟叔是怎么把人抬出去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等她清醒一些,蓝沫沫已经在急救室里了。
靠在冰冷的墙上,她弓着身体。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能看见蓝沫沫的惨状。钟叔告诉她,沫沫去见过刘妈,只是见了刘妈,就让她难过成这样。她都不敢想,如果她真的告诉蓝沫沫箫奕柯的消息,她会怎么样。
曾经那么亮烈明快的女孩子,笑嘻嘻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曾经她那么潇洒畅快,只为了一个箫奕柯,就变成了这样。
如果,对她肚子里孩子下手的人,真的是箫奕柯,如果和箫奕柯有关,如果箫奕柯是知道的。
白言欢攥起拳头,砸在墙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她不敢想。
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
钟叔抱着毛毯走来的时候,白言欢已经站不起来了。
“夫人,去休息一会儿吧。”他有点心疼,夫人这样善良,他也算看着过来的。
“也不知道还要多久。”白言欢的目光停在门口,目不转睛。
“蓝小姐想必失血过多,即便脱离危险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夫人不用在这里守着,蓝小姐如果醒过来,我来叫您。”钟叔的眉宇间,也染上了秋色沧桑,怅然说。
白言欢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她不想离开,“我……担心她。”
在国外的那五年,她的世界一片荒芜,国外的危险比国内多太多,她失忆初醒心思单纯,如果不是蓝沫沫时刻护着她,她怕是都活不下来。
钟叔为她搭上毯子,“莫少和陆小姐走了,大少忙碌不能时时在医院,少爷重伤也刚醒,如今蓝小姐也出事,夫人如果不保重自己,这个家就要倒了。”
白言欢咬牙,到底还是扶着钟叔的手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南城。”
她不想自己待着,自己一个人难免瞎想。
走到病房,历南城还睡着,她轻手轻脚坐在他身边,手指轻抚上他的脸。
然而下一秒,历南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白言欢诧异看着他,“你醒了?”
历南城轻皱了一下眉头,把她的手掌放在自己脸颊下,含糊的“嗯”了一声。
这男人,受伤了之后起床气更厉害了。白言欢觉得温馨,“我吵醒你了?”
“我睡眠浅。”他惜字如金。
“南城,抱我一会儿,好吗?”白言欢觉得有些累。
她很少这样撒娇,历南城睁开惺忪的眼睛,把她环在了怀里,“怎么了?”
白言欢叹了口气,“沫沫自杀了。幸好我回家了,如果我犹豫一会儿,或者我懦弱一点不敢去告诉她箫奕柯的消息,她大概就永远躺在浴缸里面了吧。”
历南城也皱眉,他并不冷情,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他还是知道蓝沫沫的,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走这样一步。
“她知道了?”
“还没有。我到家的时候,就敲不开她的门了,还是钟叔去拿钥匙打开的。”白言欢声音轻缓,有些颤抖。
“吓到了?”说到底,他心里最在意的还是她。
白言欢点头,“算起来这不是第一次见了,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沫沫她会自杀。南城,你不知道在国外的那五年,我见过她和人打架,见过她带着满身鲜血回来奄奄一息。可是不管怎么样,她都会笑,我从没见过她怎么失意。”
历南城揉着她的头发,下巴抵着,“你也许该告诉她实话,等她醒了,好好聊聊。”
女人的心思,男人猜不透。就像现在,历南城并不明白蓝沫沫为什么要自杀,可他想,大概是真的伤心。
白言欢翻了个身,樱桃小唇吻在他的下巴,“我想睡一会儿。”
她是真的吓到了,说完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历南城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细心哄着。
门外。
“大少,不好意思,少爷不让任何人进去。”保镖拦住了疾步而来的历展霆。
历展霆驻足,低头看了一眼保镖,气压一下子低了下来。
保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他自己也觉得神奇,竟然能在这么强大的男人面前,还能挺直了脊背说话。
“少夫人在里面?”历展霆淡淡出声。
“是的!”保镖硬扛着回答。
历展霆仿佛误会了什么一样,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告诉历南城,我在外面等他。”
看着渐行渐远的人影,保镖轻轻舒一口气,可随后脸色又拧巴在一起了。夫人在里面呢,他哪里敢说话啊!
他趴在门口,听着里面也没有什么动静,正犹豫要不要敲门,背后猛地有人拍了一下他肩膀,“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啊!”保镖吓了一跳,“哎哟,是钟叔啊!”
“平时怎么教你们的,还学会听墙角了!”钟叔管教下人还是很严厉的。
保镖为难,“刚刚大少来过,说在外面等少爷,可是夫人在里面,少爷吩咐了不许打扰,我不敢进去。”
钟叔一巴掌拍在保镖脑袋上,“糊涂,大少都是要紧事,下次直接敲门!”
保镖看着钟叔换了衣服,走进病房,心想,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哪里敢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