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欣婷的再次出现,并没有太过影响白言欢的生活。
书房里,她翻看着最近整理出来的财务报表,对照着原始单据一一寻找线索。
白氏集团像是个巨大的烂摊子,如今要收拾好,着实要费不少的功夫。
“言欢,有份电子邮件,你看一下。”陆妍抱着电脑走了进来。
从那天哭过之后,陆妍变得更勤奋了,看似恢复了一样。可白言欢问过佣人,她买了许多红酒,每天早上,她房间里都有空了的酒瓶。
“白氏集团股东会?”白言欢皱起眉头。
这段时间的调查,她已经对白氏集团的股东很熟悉了,她爸爸白振国占了32%的股份,是白氏集团的最大股东,白如雪母女俩占8%,而她名下有5%的股份,她们这小家庭总占比在45%。除此之外,白振国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白言欢对这些亲戚印象不深,她回国之后也没见过几次。
她大伯白振山、二伯白振天的股份是分别是每人20%,而她姑姑白雪漫则是15%。白氏集团没有上市,所有股份都集中在了白家人的手里,是个十足的家族企业。
这个股东会,说白了和家庭会议没有区别。如今爸爸还患病在医院,白如雪母女两个人远在国外。她的伯伯和姑姑想要召开这个股东会,恐怕来意不善。
“邮件完全是通知的态度,时间和地方都已经定好了,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陆妍对白家也算是很清楚了,脸上的表情也是为她担心。
“想要收拾白家这个烂摊子,这些人是绕不过去的,就按上面说的时间,后天我们去会会他们。”白言欢渐渐舒展了眉头,连祁振东她都应付过了,还怕白家这些人吗。
“嗯……”陆妍站在原地,犹犹豫豫。
白言欢抬头看她,“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陆妍咬着下唇,“如果要参加股东会,我建议带上股份证明。”
白言欢没在意的笑了笑,“你准备资料就好,我相信你的。”
两个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陆妍早就成了白言欢的私人特助,一应事务但凡是有关于白言欢的,陆妍总会很细心的准备好。
“……”陆妍依旧吞吞吐吐。
“怎么了?是有点忙不过来吗?那我让钟叔再给你招两个人。”白言欢觉得她今天不对劲。
“招两个人也行,的确是比较忙。”陆妍顺着她的话,猛然间又摇头,“不是,我不是想说这个。”
白言欢放下手里的事情,“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妍叹了口气,“股份证明在卓妍集团。”
她明白了。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古堡或者白氏集团这边的调查有需要什么,都是莫时谦派人送过来,或者阿诺开车去拿。但资料这种东西还好说,股份证明毕竟是很重要的。
“我让阿诺去拿。”白言欢敛了笑容,这两个人的情况最近没有任何好转,陆妍看似平静,但每天早上的酒瓶都说她的心千疮百孔。
“言欢,等白氏集团的事情结束,我就出国吧。这段时间我会和历少说,再为你找个助理的。”陆妍低下头,看不清楚模样。
白言欢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不用。等白氏集团的事情结束,我要好好理一理我自己了。”
她牵过陆妍的手,走到一边的沙发前坐下,“我和南城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事情好像一件接着一件没有断过。之前白如雪说,我没有历南城就什么也不是,沫沫劝过我,可我没办法不在意。那天在后院的小楼里,我和莫时谦说,为什么他的人生都没有规划,规划里都没有你,我忽然间就明白了。”
陆妍抬头看她,目光里有希冀,“明白了什么?”
“小妍,你想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白言欢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发问。
她的问题,让陆妍愣了片刻,“我……我不知道。”
她从小生活在孤儿院,那时候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活着。后来,她从孤儿院里出来,遇见了莫时谦,满心都是喜欢,想和他在一起。可她慢慢发现,这个愿望也很难。她是个太可怜的人,希望和理想对她来说太遥不可及了。
白言欢捂着自己的胸口,“我想成为外科医生。以前的事情我忘记了,但我在国外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时,我就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医院里有许多和我一样的人,所以我用爸爸寄给我和我自己打工的钱去读了医学院。遇见历南城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可那天问了莫时谦之后,我也问了我自己,我想成为历南城的妻子,也想做个外科医生。”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她应接不暇,甚至措手不及。她甚至曾经钻牛角尖,想训练自己成为蓝沫沫或者莫时谦那样的人,可以成历南城的助力。可她现在明白了,历南城有莫时谦、有阿诺甚至有很多从小受训的下属,她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小妍,我其实也很希望你和莫时谦可以好好在一起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不能,你该怎么办?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我可以答应你,等白氏集团的事情结束,我给你时间去国外散心,给你时间调整,但作为朋友我不允许你逃避一辈子。”白言欢握着她的手,近乎语重心长。
她和历南城聊过之后,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作为朋友,她的确没办法插手陆妍和莫时谦的事情,可她有办法让陆妍自己变得更好,变得哪怕没有莫时谦也能好好活着,这才是正确的办法。
她看着陆妍的眼睛,看着她从冷漠渐渐满是泪水。陆妍握着她的手渐紧,“谢谢你,言欢。”
长这么大,她以为遇见莫时谦就是最幸运的事情了,可后来偏偏他带给自己的伤害也最多。陆妍觉得自己何其有幸,能遇见白言欢,成为朋友。在她缺失了爱情之后,还能有这么一份友情。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