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时谦沉吟了一会儿,还是钟叔开口:“少爷应该还清醒着,我去告诉他吧。”
钟叔和莫时谦换好了无菌服,走进历南城的病房,紧急处置都已经做过了。历南城现在的问题是失血过多,要修养一阵子。
“少爷,夫人的情况不太好,需要马上手术取出脑中血块。”钟叔恭敬的说。
历南城的脸色苍白,嘴唇青紫,“让赵嘉平做。”
莫时谦半跪在他床前,“我知道你不放心,我会提前安装好摄像头,告诉医生先不要给你上睡眠针,全程都让你看着,你别担心。”
历南城点了点头,他虚弱的说话都没有力气了。
手术室。
白言欢昏迷着。
“你真以为历南城那么爱你吗?”
“他如果爱你为什么不顾你的感受就强夺你的第一次?”
“如果他爱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接你回家,给你名分,而是等了三个月?”
“你以为你失忆的这五年他在做什么,他迟早都是要娶陆筱雅的!”
大段大段的记忆,冲击着她的脑海。
当田欣婷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白言欢是惊讶的,她本就对于田欣婷的失踪有负罪感,如今看到她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她是开心的。
可是,她的话,却让白言欢开心不起来。
“其实,我并不喜欢历南城的,都是田国光那个老家伙惦记历氏集团,才让我去勾引他。我还以为历南城真那么与众不同,爱你一个,别的女人都看不上。我们都错了,历南城只是眼光高一些而已。历氏是什么家族,琼市在他眼里不过是个重要工具而已,有就最好,没有也无所谓。白言欢,你在他心里也是这样的。”
“不相信是吗?那让我来告诉你,五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白言欢以为,这场赌约无论如何她都是赢家。
五年前的车祸,让她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历南城,失去了所有的一切,成为了她的心病。她情愿受伤,遭受一些什么,换来那个结果。
即便没有真相,她也能活着出去。
可她知道,历南城愿意选择前者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他为什么那么自信?她到底是不是该开心?
她怀疑过,在巨大利益面前,她的分量可能没那么足够。可历南城现在告诉了她,她比利益重要。
那她的安全呢?
躺在手术台上的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田欣婷喋喋不休。
五年前……五年前……
“五年前,你的车祸只是个巧合。萧老大想对国内下手,和历南城的利益对冲到达了顶点,历南城下手极狠,没给萧老大机会。商战硝烟,历少赢的漂亮。你知道吗?当时萧老大的突破口就是白氏集团,如果历少把人力抽调一部分出来保护你,他可能就会输。你就不一样了,但凡他历南城分出几个人保护你,就不会被白如雪钻了空子,去撞你。”
“但是,他没有。”
“白言欢,他没有选择你。”
“你看,这次不是也一样,他没有选择你。”
“你和白氏集团,都是五年前那场商战的牺牲品。牺牲白氏集团一家,历氏集团就可以稳稳扎根在琼市,屹立不倒。”
耳边炸裂的回响,让白言欢头疼。
她的珍惜算什么?她的感情算什么?
田欣婷一把撸起袖子,“疼吗?你有我疼吗?跟着萧穆合的代价是什么?你自己看啊!白言欢,今天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我被你连累,你父亲也被你连累!”
她算什么?
她有什么资格站在历南城身边,让他付出一切?
可是他,为什么要欺骗?
“白言欢,你不好奇吗?为什么历南城隔了三个月才找你,明明你下飞机的当晚,他就睡了你。”田欣婷桀桀的笑了起来。
是啊,为什么?
三个月的时间,仿佛失踪了一样。她被下药,神志不清,第二天一早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被丢在了酒店里。
她没办法忘记爸爸找到她的时候,眼睛里的失望。
“因为他在陪陆筱雅啊!航空公司有记录的,他和陆筱雅一起去了瑞典玩,他们去滑雪爬山,他们逍遥快活。”
最后的这句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田欣婷把航空记录扔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白言欢,其实没有人想难为你的。如果不是历南城,你不用被车祸,不用失忆被扔到国外,不用回国被针对,不用一次次的遭受危险。你还是快乐单纯的女孩,有自己的亲人,有爱你的朋友,有你自己的生活。今天的一切,都是历南城的造成的,他要你的时候,他留你在他身边的时候,问过你的意愿吗?”
田欣婷字字珠心,把短刀放在了她的手里。
“结果了他,也给你一个结果。没有历南城,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她的话,像是魔咒,不断的在脑海里重复。
白言欢捂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埋在自己的双腿,“历南城……”
“历南城……”
“历南城……”
“夫人!”
“言欢!”
耳边聒噪的声音越来越多。
“病人心率下降!”
“血压下降!”
“肾上腺素静推!”
病房外面,莫时谦、钟叔、陆妍、蓝沫沫急成一团。
护士急急忙忙跑了出来,“病人病危!谁来签字!”
蓝沫沫拿着病危通知单,手都在抖。
“我来。”轮椅上,历南城还挂着点滴瓶,声音有气无力。
他签过千万个文件,第一次碰触到病危通知单,他的手也在抖。
两小时之后……
赵嘉平反复的看着检查结果,不断的查询资料,“脑部手术很成功,现在就看夫人她自己的意识了,可她自己,似乎求生意识不强。”
历南城还硬撑着,两个人的病床紧紧挨着,他的手牵着白言欢的手。
历南城吃力的偏过头,“言欢,你恨我吗?”
病床上的白言欢,脸色苍白,没有回应。
“如果你恨我,就起来告诉我。或者,你想知道什么?难道别人的话,都不想求证一下我本人的说法,就甘心这么躺着吗?”他在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