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会紧张吗?
姜念卿不禁有点想笑。
她望着男人一步一步,越来越近,来到距离自己半米之遥的位置时,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单膝跪了下来。
“你——”姜念卿大吃一惊。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场景。
对于古人而言,男人膝下有黄金这句话,根深蒂固。
何况他是堂堂帝王。
所以他这样子,到底是……
一只锦盒从袖袋滑落至掌心,容漓抬起手,打开盒盖,露出一对翡翠戒指。
“姜念卿,愿意嫁给我吗?”
“我……”由于极度震惊,一时间,她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你应该得到的,我也会尽可能的做到,所以,要不要永远陪在我的身边?”
她终于明白那天容韶婳打听了那么多,到底是为什么了。
敢情并不是为了自个儿的大婚,而是来替这个男人刺探情报。
连求婚这个环节,都做到了。
他还真是……真是……
明明不想哭的。
可眼泪仿佛有它自己的思想,情不自禁的涌了出来。
被含在眼眶内,打着转转。
她拽着男人的手臂拉起,继而飞扑进对方怀里,展臂紧紧搂住。
语言功能尚未完全恢复。
她只能拼命点头,用力发出“嗯嗯”的声音,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愿意。
当然愿意。
见状,帝王似松了口气,以指腹轻轻揩去女子眼尾的泪珠,轻笑道:“卿卿现在怎么这么爱哭,跟水做的一样,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先把戒指戴上,嗯?”
翠绿通透的指环,大小正合适。
为彼此戴妥后,容漓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按你那边的说法,这就算答应我的求婚了,那么十天后即举行大婚。”
“十天?!”她瞪大眼,“哪里来得及……”
他笑道:“卿卿放心,什么都准备好了,永宁宫,等着它的女主人入住,已经等了很久。”
“永宁宫?”她露出疑惑的表情,“花公公好像提过,你的寝宫不就叫永宁宫么?”
“对。”他揽着她的腰,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建筑道,“我命工匠将它重新修葺布置过了,大婚过后,我们会如寻常夫妻那般,同住一殿。”
杏眼已经瞪得不能再大了。
惊喜还真是一波接着一波。
“所以说,这几个月以来,你不肯我进宫,就是因为这事儿?”
“我比较好奇的是,卿卿一直没问过我,是信任还是……”
“当然是信任!”她拍着胸脯道,“那次二殿下跑来提醒我,我都没——”话说一半,赶紧捂住嘴巴。
凤眸眯起:“哦?原来容熠那天,有在朕的背后说些搬弄是非的闲话?他倒是吃着碗里的,还瞧着锅里的啊……”
“什么碗里锅里的,没说什么啦……”姜念卿也顾不上周围有人了,主动踮起脚尖,轻吻了下对方的唇角,试图拉回注意力,免得由于自个儿的一时嘴快,而害了炎王的好姻缘。
她亲得很快,轻轻碰了下即打算离开。
谁料,此举刚做出,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似曾相识。
仿佛许多人一同压抑着发出的惊叹声。
她下意识循着声音转头看向城墙的另一边,这才发现,空地上,果然是人头攒动。
文武百官几乎齐聚,一个个抬头仰望,目光各异,但此时此刻基本上都是一种眼神。
叹为观止。
姜念卿的第一个念头是:方才他们这一系列举动,都挺惊世骇俗的,也不知这帮臣子的心脏够不够好。
第二个念头则是:完了,这下妖妃……哦不,妖后的头衔铁定是摘不到了。
“你……你做什么呀!”她涨红着脸,抡起小拳头,捶了下君王的胸膛,“就算你尊重我那边的风俗,搞什么下跪求婚,你……你也注意下场合,这种事,私底下就好,你这般堂而皇之的,朝中岂不是……”
“就是要做给他们看。”容漓打断女子的话,平静道,“告诉他们,你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而我,在对你的事情上,完全不在意他们怎么看怎么想,准则,是从一开始便要立下的,否则,后患无穷。”
姜念卿微微愣住,随即笑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再次抬臂环住男人的脖颈,扬起下颌吻住。
这回,很深很深……
无视世俗,无视纲常。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坚定地相依相拥。
雍宁元年,槐月朔六日,新帝大婚的喜讯传遍全国上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因为各地皇榜上,清清楚楚写着,雍宁帝即位期间,取消选秀女,将效仿西戎,实行一后制。
成衣店老板站在自家铺子前,抱着膀子扯开嗓门大笑。
“皇帝只娶一个媳妇儿?这怎么可能!要我看哪……”
还没等他发表出其他言论来,一只耳朵突然被揪住了。
凶悍的小娘子一手拎着自家夫君的耳廓,一手叉着腰,怒道:“你看?你看什么看!连当今圣上都懂得一心一意,你一个小老百姓,却存着花花肠子,想去学那些纨绔子弟讨什么小妾,还有脸在这儿大放厥词?给我回屋去!”
“娘子我错了,我只是想想而已……你轻点……轻点……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过往的行人见此景,顿时笑闹不已。
路口茶棚里的百姓们继续就此事议论纷纷起来。
当然,无论世人怎么想,相信与否,都与当事人无关。
明天,便是大婚的日子了。
一早,宫里头就送来婚服,请姜念卿再试穿一遍,确保处处合身,达到极致完美。
婚服的精美奢华程度,已经不再是用言语能够形容的了。
望着镜中的女子,本人再度被自己迷倒。
“原来我身材这么好呀。”
听到主子的喃喃自语,小禾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您岂止身材曼妙,容颜那也是一等一的娇俏呢。”小丫鬟蹲下身,一边为她整理裙摆,一边喜气洋洋的说道,“等明儿,您往那凤辇上一坐,便是全天下最幸福最美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