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感情开始变质。
结婚多年后,曾经承诺永远爱我的竹马路晟嫌我无聊寡淡。
在我为他洗手做羹时,他和助理秦若陷入暧昧。
被我发现后,又说小三秦若身上有我当年的影子。
因此他拒绝不了和她靠近。
当我放下一切,拿着离婚协议堵在他俩门口时。
他又哭着说他错了,求我别走。
1.
做好给路晟的午饭之后,我打包好亲自给他送去公司。
我和路晟是青梅竹马,自小相识,如今结婚也有六七年时间。
他说过,他最喜欢的就是我亲自下厨给他做的餐食。
大学毕业结婚后,他在外奔波打拼,我则留在家里替他洗衣作羹。
我们的生活一直在步步高升。
唯一不变的。
就是我一直给他做饭送到他手边。
我平时来公司都是直奔路晟的办公室。
怕给他添麻烦,送完饭就离开了。
可这次的办公室,却紧闭着窗帘,里面时不时传出男女交谈的声音。
“年轻就是好啊,青春靓丽,活泼可爱,坐着就讨人喜欢。”
这是路晟的声音?
我靠近,透过窗帘缝隙往里面看去,隐约见到两个凑得极近的人影。
是路晟和他的助理秦若?
秦若是我和路晟一所大学出来的学妹,我们比她大几届。
毕业后就进了公司,当路晟的实习生助理。
平时我来送饭时她也是和和气气的,常常打趣我和路晟是神仙眷侣。
像个调皮的妹妹,我也挺喜欢她。
可现在,两人在做什么?
“知道吗,每天你嫂子在家里对着我晃悠,我就觉得好烦,我不想回家,每回下班要在车里坐好久才上去。”
路晟一脸悲哀地叹着气。
什么意思?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自己那个温文尔雅的老公会说的话吗?
我放缓呼吸,屏气凝神地听着。
秦若不自觉地靠近路晟身边,差点和路晟粘到一块去,她娇俏地问道:“我学姐天天给你个大老板送饭,你不吃得挺高兴的吗?”
路晟后退一步和她保持着一些距离,面上却带着笑,又开玩笑般说道:“她是我的妻子没错,但这么多年,总感觉我们好像没了当初热恋时候那股劲,更多的,我觉得我和她只是心照不宣的...朋友。”
秦若附和他点点头。
俏皮地说道:“学长,这是有些厌倦了吗?”
说完,便如好奇的猫一样再次靠近路晟。
路晟目不斜视,但这次没有和秦若拉开距离。
“你一个还没结婚的小女孩懂什么叫厌倦?我也没想到我曾经恨不得燃烧起来的爱情,现在居然过头了变成灰渣了,你以后找男朋友可得擦亮眼睛呐!”
秦若俏皮地抱着路晟的胳膊晃悠,撒娇道:“晟哥,你可真是个好老板,还关心员工的私生活,放心,我以后找男朋友就按你的模子去找,我永远都不会厌倦的。”
路晟这次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晃悠自己的胳膊,脸上的笑容溢于言表。
那轻松快乐的模样,我好像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2.
我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唇。
路晟,厌倦我了?
嫌弃我人老珠黄,没有新鲜感?
我和路晟青梅竹马,从校园到婚纱,想起大学毕业后,我为了路晟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把自己拘于小小的屋子里。
原来他早就厌倦了!
我强力克制住心里的愤怒与不甘。
他曾经说过的那些誓言顷刻间变得可笑。
我紧紧攥着手掌,不敢相信这个我曾经以为能恩爱地相守一生的丈夫,会变成如今这样。
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冉冉升起。
但我需要思考。
我看了一眼交谈甚欢的两人,将食盒放在门边,默默转身离开。
3.
回到家,我在客厅沙发上呆坐着,才有心思梳理起过往的点滴。
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路晟之间的话就越来越少。
甚至有时候一个月才三五句话。
起初我以为是他太忙了,就没在意。
现在清醒过来才知道,是不在意。
直到凌晨一点多,路晟才姗姗来迟地回到家。
刚走进屋子,就看到了我呆坐在沙发上。
他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你,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路晟把手里的保温饭盒放到茶几上,似是随意地问道:“今天走这么急?遇到什么事了吗?要不是秦若看到了门外的食盒,我都以为你没来呢。”
我不想和他玩这种相互试探对方的游戏。
直接说道:“秦若来公司时间也不短了,多让她感受下公司不同部门的工作,不能让她一直跟着你。不然她一个新来的,就凭着和我们是校友就一步登天,你让其他实习生怎么想?”
路晟大抵没想到我会和他聊起秦若。
他只是和以往一样放下外套平静地坐在我身边,淡淡地说道:“这是公司的事,在家不聊公事。”
在家不聊公事?
“行啊,那我们聊点咱们的生活,最近咱妈催生催得厉害,你看……”
路晟整个脸瞬间黑下来,表情十分不耐烦。
“最近公司很忙,我没精力。”
“老公,我亲戚家的孩子下周结婚,让我们过去一趟。”
“你妈妈想置办家美容院,想让我一起,老公你觉得怎么样?”
“好了好了!”
路晟平静地打断了我的话。
他平时都会用几乎平淡的声音和我说话,但这次却带上了怒意,显得很不耐烦。
“你一定要这样无理取闹是吗?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和我聊到秦若,我也没心思和你争论这个问题,你要一定把秦若调走,那就随你的愿好了,我不想和你吵架。”
相比路晟的不耐烦,我就显得平静许多,只是淡淡地凝视着他。
我们彼此平静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
路晟可能也意识到了不对。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询问道:“你今天去公司是不是看到什么误会了,我每天工作很累,没办法关注到你的情绪。”
他看起来委屈极了。
可我总觉得有些可笑。
嘴上在哄我,心里估计嫌弃我这个老女人多事。
“老公,你衣服上好像有口红印?”我忽然随口说道。
不出意外,他连连后退,拿手遮住领口。
“是吗?没有吧。我一身汗臭,一会熏到你,我自己会处理。”
我眼里瞬间暗淡下来,其实他领口上什么都没有。
做贼心虚罢了。
路晟他说过会永远爱我的。
他失忆了吗?
我坐直了身体,克制着自己翻涌的情绪。
“我今天去公司听到了你和小秦的闲话,你倒是结婚了不怕,人家小秦还是个小女生,传这些多难听,你这个学长都不照顾下自己的学妹!”
我当然不是体贴,只是想给他一个警告!
可路晟似乎并不领情这个想法,觉得我无理取闹。
“林淑,我们的思想或许早就已经断层了,话题也聊不到一块儿。我每天都在公司管理上千个人,你只是在我们的家里做一些小事。
我不知道你身边的人影响到了你什么,让你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莫名的指责真的让我很难过。”
说完,他气冲冲地回了楼上,
为什么会生气?人只有在猜测接近事实时才会拼命掩饰。
这就是大家眼中的好丈夫,有钱又顾家。
十七岁的路晟在牵着十七岁的我时,会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如此厌恶自己曾经那么喜欢的女孩?
幸福如饮水。
冷暖自知啊!
我没有回楼上休息,直接去了客房休息。
那里更适合我。
4.
眨眼我爸妈的祭日就到了。
我和路晟结婚不久,我的父母双双出了车祸,一起走了。
每年路晟再忙都会和我一起去扫墓。
但今年,他缺席了。
因为工作行程太慢,抽不出空。
他还说,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好冰冷的语言,居然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我大早上就去了墓园,在我父母墓前跪了一上午。
我有好多话,但不知从那开始说。
语言都化作泪水刷刷落下。
爸妈,路晟不要我了。
你们看好的良婿变心了。
如果我和他离婚了,你们肯定会支持我的吧。
回家后,我做了一桌子菜来安慰自己。
可不知怎么,我吃不下一口,下午胃里直冒酸水,阵阵绞痛。
我随意披好外套,直奔医院去。
上楼时都感觉脚是悬空的,提不上劲。
医生给我开了些药,让我先输点营养液,再吃点易消化的食物。
输好营养液,我面色苍白地走出输液室。
抬眼就看到路晟焦急的身影。
“医生,现在还有没有VIP病房,我现在急需办理入住。”
“钱不是问题,人命关天!”
秦若站在他身后,轻轻啜泣着。
像个急需保护的小孩。
路晟一边安慰她,一边办理手续。
真是贴心啊!
5.
我不慌不忙地喊了路晟的名字。
两人齐刷刷回头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你们怎么在这?”
我在问话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路晟,连去给自己岳父岳母扫墓都没时间,看看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缠住了他。
秦若红着眼眶,像个无辜的小白兔。
“学姐,我父亲突发脑溢血,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我在公司认识的只有学长了,不得已才找他帮忙的,救人为大,你千万不要有什么误会。”
路晟附和着秦若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救人比较着急,林淑你最善解人意,肯定会理解的,抱歉我着急忘记先和你说了。”
路晟日益明显的变心似乎藏不住了。
他急着遮掩,却连问我一句来医院做什么都忘了。
我拿好手里的药。
微笑着说道:“没事,救人为大,毕竟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的人还要继续。”
我先离开了。
眼不见心不烦,看他们装也挺累的。
我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
我想一个人静静,思考一下这段婚姻的存续。
想了想,我必须快刀斩乱麻,在保护我最大利益的前提下离开路晟。
这是他罪有应得,我不会有一丝心疼。
我曾经信心满满的婚姻,变成这样,也是拜他所赐。
不经意间,我居然顺着安全通道走了过来。
这里人少,可以让我的心暂时平静一下。
忽然,熟悉的声音传来,拐角处,我一眼就看到了秦若和路晟。
“学长,要是我父亲出事,我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没关系,别怕,我会帮你的。”
真是冤家路窄。
我躲在角落里偷听着。
秦若哭得梨花带雨地站在路晟旁边,路晟用纸巾帮她擦着眼泪。
“学长,你对我这么好学姐会不会误会了?都怪我什么都不会,只能麻烦你。你要不赶紧和她去解释一下吧。”
“没关系,我很了解她,她不会往心里去的。”
路晟,你真的了解我吗?
我在心里暗自嘲讽道。
秦若忽然上前挽住了路晟的胳膊,眼泪还没干,红着脸嘟囔道:“学长,你对我真好,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她的语气软糯极了,任谁都听得懂她话里的暗示。
路晟克制地抽回了手,却下意识地推了下眼镜。
这是他兴奋时才会做的动作。
他的身体在出轨的边缘徘徊。
但他的精神,早已飘到了上帝的伊甸园。
为了表示精神的纯洁。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有妻子,即使我们没有刚开始那么相爱,但我们还是夫妻。”
眼看秦若眼里暗淡下去。
路晟温柔地拍拍她的脑袋,说道:“不用想那么多,作为你的学长兼老板,我帮你是应该的。”
秦若这才笑了起来。
两人有说有笑,我再也听不下去了。
来到医院的人工湖散心,无数和路晟相识相爱的记忆碎片无声划过。
或许我真的该放手了。
现在体面地分开,远比到时候小三上门,大家撕破脸皮来得好。
何况到时候,说不定路晟还是站在小三那边,自己也会更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