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远处，有一双根本无法看清的目光，但他们两个人嘴唇分开的时候，林晚宁唇上还带着黑血的味道。
沈渊依旧没松手。
“药我帮你解，三天之内契印封着也没关系，我会陪在你身边，不要捣乱知道吗？”
林晚宁没说话，只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还攥着他衣襟，攥得很紧。
远处山上，凤绾月的身影还在夜色里站了很久。
她转身进帐篷，灯火一亮，随即一声闷响。
一掌拍下去，桌子裂了。
她靠在裂开的桌边，赤金竖瞳盯着自己的手。
“凭什么……”
她声音很低，像问自己，也透露出内心的不堪。
夜风灌进寒鸦岭，黑鸦叫声更密了。
到了第二天清晨，沈渊在药房里守着林晚宁，她自己熬了解药，脸色比昨夜好了些，眼睛还红着。
凤绾月走进来，铠甲换成了赤色长袍，短发束起，看着比昨夜冷静。
她看了林晚宁一眼，又看沈渊。
“信物的事，我答应给你。”
沈渊一愣。
“但有条件。”
凤绾月把一张玉简丢在桌上。玉简上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羽纹细得像火。
“凤羽令在我爹手里，但那是凤族的命根子，不过，确实能让传说万龙殿从虚影凝成真殿，所以你一定要做出选择。”
她声音平，一句一句说清楚。
“最近北荒天狼世家盯上凤族了，他们少主夜衡带了八百精锐来，说要我嫁给他，否则将会加入仙庭，与我族为敌！
我爹正在犹豫，婚书已经递进来了，今天下午要是不答应，他们就撕毁盟约了……”
林晚宁手里的药勺停了。
凤绾月看向她，赤金竖瞳里没有敌意，只有直。
“你要信物，就帮凤族把这麻烦解决了，解决了，令牌给你……我……”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在沈渊脸上停了一息。
“我也跟你走，不当赘婿，当道侣，总可以了吧？”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药房里静了三息。
林晚宁把药勺放下，声音淡，却把每个字都咬清楚。
“夫君，凤姐姐，也算是真心，你自己选择吧……”
凤绾月忽然笑了。
“你这女人有点意思~”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沈渊。
“走吧，去凤族，路不远，也就半天，我爹要是再犹豫，我就自己动手。
你要是怕她吃醋，就让她一起去，反正我不怕。”
沈渊看向林晚宁，林晚宁已经把瓷瓶收进袖里，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嘴角的黑血早擦干净了，眼神还硬。
“走吧！你想找别人我不管，但是允许你忘了我！”
凤绾月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赤金竖瞳里闪过一丝笑意，没再说话，先出去了。
沈渊跟着林晚宁出了药房。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林晚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沈渊，你真要收她？”
“信物需要……人……”
“人可以要，不过要学会先来后到，她以后得叫我一声姐姐。”
沈渊想伸手，她侧身躲开了。
“哼，你自己选！”
就这样，沈渊着急，去做承诺。
随后三人出了寒鸦岭。
两头化形期妖禽代步，林晚宁还是嫌颠，自己踏剑。
沈渊站在前方的位置，青色长剑破开云层，北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带着药香。
断亲散还在起效，契印封着，他感应不到她，她也感应不到他，可她后背绷得很紧。
沈渊伸手，虚虚揽住她的腰。
“手！不许碰！”
林晚宁头也不回，声音冷。
凤绾月骑着一头赤色火禽，飞在他们侧前方，火禽的翅膀偶尔扫过青剑的风，带过来一股热意和淡淡的凤息。
林晚宁鼻尖动了动，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她的味道又过来了。”
沈渊低声：“晚儿，她就在旁边。”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林晚宁声音更冷，“你要是觉得她好，现在就可以过去，我一个人飞。”
凤绾月忽然把火禽靠近了些，声音远远传来，清楚得很。
“林姑娘，我没抢，我只是说实话。下界的时候我就等他。
上界我也等。你要是不服，现在可以下来打一架，我受着，打完了，再一起去凤族。”
林晚宁没回头，只把青剑往前一催，速度加快。
“不用打，我的药比拳头快！你要试试吗？”
沈渊太阳穴一跳。
识海里，系统跳出来。只有他能看见。
【当前道侣醋意值：极高。】
【建议：三日内勿再刺激林晚宁。】
【凤绾月好感度稳定。】
他把面板掐灭，手还揽在林晚宁腰上，没敢再往上。
半天后，凤族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座被赤色火焰包裹的山。山体像一只展翅的巨凤，羽纹是活的，一明一暗。山脚下是一座赤城，城墙上全是凤凰符文，妖火冲天。
可城外已经扎了营。
灰银色狼纹旗帜，天狼世家的人。至少八百。领头那人一身灰袍，化神中期，神识像一把刀压在城上。
凤绾月落地的瞬间，脸色沉了。
“来得真快。那个少主叫夜衡。我爹要是开城，今天下午我就得上花轿。”
她把话说得很清楚，没有半句含糊。
沈渊收了剑。龙息在丹田里转了一圈，化神初期的修为稳了，经脉里的空已经补了大半。
林晚宁没进塔。她站在沈渊身侧，青衣被风吹得猎猎，手里还攥着那个小瓷瓶。
“我跟着进去。你要是把我丢在塔里，我现在就吃第二颗。”
沈渊点头。
“一起。”
三人往城门走。
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身披赤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门口，正是凤族族长，凤天翔。化神后期，气息却虚。
他看见女儿，又看见沈渊，最后目光落在林晚宁身上，眼神复杂。
“绾月，你带了外人回来？”
“爹，这是沈渊，祖龙血脉。他来帮我们。”
凤绾月把每个人的身份都说清楚。
“旁边这位是林晚宁，他的道侣。炼药的。她要是下药，化神巅峰也扛不住。所以你别拦她。”
凤天翔盯着沈渊看了三息，忽然叹了口气。
“祖龙……现在来也晚了。夜衡已经把婚书递进来了。不答应，他们下午攻城。”
他声音低，却把意思说得很明白。
“凤族现在守不住。我一个化神后期，伤了，打不过天狼世家。绾月要是不嫁，全族都得死。”
沈渊往前一步。
龙息从他身上溢出来，淡金色，却让整座城门的凤凰符文同时亮了一下。
凤天翔瞳孔一缩。
林晚宁站在沈渊身侧，没说话，只把瓷瓶往前递了半寸。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她在这儿。
凤绾月看了林晚宁一眼，又看自己的父亲。
“爹，婚书先别撕。我们先进去说。外面那些狼，暂时还不敢动。”
凤天翔沉默了很久，最终侧身让开城门。
“进来吧。有些话，城门这儿说不清楚。”
三人踏进城门。
赤色火焰在身后合上。城墙上的凤凰符文一明一暗，像一只真正的巨凤，正低头看着他们。
城外，夜衡的神识已经扫过来。灰袍猎猎，声音远远传来，带着笑。
“凤天翔，婚书还在。太阳落山之前，把人送出来。否则，屠城。”
城门在三人身后彻底关上。
凤天翔带着他们往石殿走。脚步很慢，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林晚宁走在沈渊身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他能听见。
“沈渊，等会儿要是她爹把她许给你，你……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不允许她的名分比我大！”
沈渊没回头，只轻轻扣紧了她的手。
“晚儿……”
凤绾月走在前面，赤色长袍被风吹起来，像一只真正的凤凰。她没回头，却把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石殿的门，已经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