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而已,有何不敢?”
沈渊的声音在大殿中疯狂响车,他站在玄河内门正殿前,浑身是血,龙息凝在掌心,真仙初期的气息还不稳,可足够让他站直了。
玄河神君的分身投影站在殿门口,灰白长袍,面容清癯,眉眼跟沈玄度有几分像,可气势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他往那儿一站,整座玄河内门的灵气都往他身上聚,沈渊感觉头顶像压了一座山。
“沈渊。”
玄河分身又开口了,声音不大,整条仙道都在嗡嗡响。
“本君刚才说了给你一个机会!”
他抬手,掌心托着一枚玉简。
“你孩子在正殿横梁上吊着。想接他走,先接我一招,接住了,孩子你带走,本君放你下山。”
沈渊盯着他手里的玉简,又抬头看了看正殿方向。殿门半开着,横梁上确实吊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襁褓上缠着三圈擒龙索,索头连着一根银白细链。
“接不住呢?”
“接不住,你死在这儿,孩子本君替你养。”玄河分身的语气很平,“养到十八岁,送去矿坑挖灵石。”
沈渊攥紧了拳头。
“系统,他真仙中期?”
【玄河神君分身投影,修为真仙中期。宿主真仙初期,差距一个大境界。】
【但分身投影仅能发挥本体三成实力。实际战力约为真仙初期巅峰。】
【建议:以六龙之力加持龙息,硬接一招,胜算约四成。】
四成……沈渊咬了咬牙。
“来吧!我既然能打到这里,又有何惧之?”
玄河分身点了点头,把玉简收起来,抬手一掌拍下来。掌印凝在殿前,三丈见方,灰白色,表面刻满仙庭符文,压下来的时候整座正殿都在抖。
沈渊龙息全开,六条小龙虚影从经脉里钻出来,绕着拳头转了三圈。他往前踏了一步,一拳砸在掌印上。
轰!
掌印碎成漫天灰光,沈渊整个人被震退十丈,后背撞在宫墙上,喷了一口血。右拳的龙鳞仙甲碎了,指骨裂了三根。
可他没倒。
“接住了。”沈渊从墙上滑下来,站直身子,嘴角血还在流,“放人。”
玄河分身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了一拍。
“接住了。”
他抬手一弹,正殿横梁上的擒龙索“啪”地松开,襁褓从梁上掉下来。沈渊冲上去接住,孩子在他怀里哼了一声,没哭。
“孩子你先收着。”玄河分身往殿里走,“但本君话还没说完。”
沈渊低头看了看孩子,小脸惨白,手腕上扎着一根银针,针头连着一截断了的管子,管子里的暗金龙血已经凝固了。
沈渊把银针拔了,龙息灌进去,孩子脸色慢慢缓过来,哼了两声,睁开了眼。
“你还有什么事?”
玄河分身在殿中央站定,转过身来。
“沈渊,你闹到南天门,打伤我座下两个真仙护法,杀了我的右使,拆了南天门的匾额按仙庭律令,够你死十次。”
“那你来拿。”
“本君要是想拿,刚才那一掌就不止三成力了。”
却没想到玄河分身语气很平。
“本君给你个台阶,你拿着孩子下山,回你的万龙殿,从此以后别再踏进仙庭一步。本君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
沈渊愣了一下。
“你放我走?”
“放你走。”
玄河分身点头,语气变得更加平静。
“但你得答应本君一件事。你那个万龙殿,从今天起,不许再收仙庭叛逃的人。矿坑里挖出来的那些矿工散修,你愿意养就养着,但仙庭的人,一个不许碰。”
沈渊盯着他。
“你怕我做大。”
“本君不怕你做大了。”玄河分身摇了摇头,“本君怕的是上面那位。”
沈渊眯眼:“上面哪位?”
玄河分身沉默了一拍,往殿外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压低声音,语速快了一截。
“太初道君,仙庭真正的掌权者,凌霄宝殿的主人。
本君只是他的下属,替他守南天门这一片,你闹出这么大动静,太初道君已经知道了。”
“哈哈,原来是你怕了,老登,他知道了又怎样?”
“他不喜欢麻烦。”
玄河分身看着沈渊,眼神慢慢的凝聚。
“你那个孩子,本君本来是想拿来炼血脉反噬丹的,这事是太初道君默许的。可现在你打上门了,事情闹大了。
太初道君不想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我孙子抢你媳妇,确实是有错在先。
不过你做的难道就不过分吗?
上面那位说了,三天之内,把事情平了。平不了,本君这个神君也不用当了。”
沈渊听明白了。
玄河分身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太初道君压着他,他只能把事平了。
“所以你让我走?”
“让你走,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玄河分身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三天之内,你离开南天门范围,本君上报太初道君,说已经驱逐逆贼,事情了结,你要是不走……”
他顿了顿。
“太初道君会亲自派人来。真仙后期,甚至真仙巅峰。
到时候你走不走得了,本君就不管了。”
沈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小家伙打了个哈欠,伸手抓他的下巴。
“那你孙子呢?”沈渊忽然问。
玄河分身脸色变了一瞬。
“什么孙子?”
“赵玄度……”
玄河分身的表情僵了一拍。
“赵玄度是庶出,不入族谱。他做的事,本君不知情。”
“不知情?”沈渊往前走了一步,“那你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玄河分身沉默了三息。
“本君已经把他逐出族谱,贬为散修。从今天起,他跟玄河神君府再无瓜葛。”
沈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你做得够绝!不愧是神君,自己下的命令自己都忘了!”
“本君做事向来如此。”玄河分身背过手去,“所以你也应该知道,本君给你这个台阶,是真心想让你走。”
“可我不想走。”
玄河分身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走。”沈渊抱着孩子,龙息在经脉里慢慢转了一圈,“赵玄度强娶我夫人,你默许。
你们还抢我孩子,你默许,现在事情闹大了,上面压你了,你让我走?”
“沈渊,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不走。”沈渊看着他,“我孩子差点被抽干血炼成丹药,这事不是一句逐出族谱就能了的。
你那个太初道君不想麻烦,我就给他麻烦看看,真的想看看这所谓的天地正义,难不成,眼前的仙庭早已成了魔庭!”
玄河分身眯起眼,真仙中期的气息开始往外溢。
“你一个真仙初期,想跟太初道君斗?还敢口出妄言,真不怕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吗?”
“不是想斗。”
沈渊抱着孩子往殿外走。
“是必须斗,我孩子被吊在横梁上那会儿,我就想明白了。
这仙庭,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你让我走,我偏不走,我不仅要走,我还要往上走。”
他回头看了玄河分身一眼。
“凌霄宝殿是吧?太初道君是吧?我记着了。”
玄河分身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殿柱上,整座正殿晃了三晃。
“沈渊,你别不知好歹!”
沈渊没理他,抱着孩子出了正殿。林晚宁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接过孩子,手在抖。
“沈渊,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出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玄河神君还在一旁愤怒的喊着。
但是场下的两个人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
“孩子没事,银针拔了,血没抽完。”
林晚宁抱着孩子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掉沈渊蹲下来,把她和孩子一起搂进怀里。
“三天。”他低声说,“三天之内,我得打上凌霄宝殿。”
林晚宁抬起头,眼圈红着,可嘴角在笑。
“你疯了。”
“没疯。”
“太初道君,那可是超越了,真仙境界的存在,与远古上仙仅差一步之遥,活了上万年,你一个真仙初期,真想浮游撼树不成!”
“你好自为之,但凡再向前,迎接你的可不是我的手下!”
看着眼前的身影慢慢的消散。
沈渊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正殿方,玄河分身已经走了,殿门合拢,匾额上的“玄”字暗了一截。
“打上凌霄宝殿之前,我得先把玄河内门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