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合拢的瞬间，玄霜的骂声还在耳边转。
沈渊站在祭坛上，仰头看着那道金光收进云层，嘴角还翘着，随后再一次看向了下方魔渊的位置。
刚才的自己确实想下去算算总账，可是现在的他经脉裂了两处，精血一滴不剩，修为跌到元婴初期，龙息凝出来只有拇指粗一缕。
林晚宁塞的丹药还剩止血丹三颗、续灵丹两颗、破障丹一颗。
就这身家，要堵魔渊，说实话，有点比登天还难。
想到这里还是没有放弃，便打开了系统的面板。
“系统，井底什么情况？”
【魔渊第四层：浊气翻涌，浓度极高。】
【警告：天道裂缝撕开后，魔渊深处有东西正在上涌。】
【探测到远古生物信号：蚀渊！】
【蚀渊：远古时期被龙族封印于魔渊的未知生物。龙族封印手法，具体来历不明。】
【特别提示：蚀渊体内存有远古龙族精血，可能有助于宿主恢复。】
沈渊盯着远古龙族精血这几个字，才明白龙族封印的东西还存着龙族精血。
“富贵险中求，看来这下方有必去的理由……龙族……竟然在这里还有血脉?”
想到这里，他把续灵丹含在嘴里，龙息裹住全身，跳进井口。
灰白浊气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护体龙息被压得嘎吱响，往下坠了约莫十丈，脚底踩到一层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灰白浊气凝成实质，踩上去像踩烂泥。
再往下走两步，浊气散开一片，露出底下石台。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沈渊脚步顿住了，竟然是一个女人！
灰白长发散着拖到腰际，脸极美，眉眼冷艳，白色的竖瞳在暗处亮得刺眼，整张脸和整个眼神与眼前的环境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可她在这一刻，下半身全化成了灰白浊气，一浪一浪往四周涌，两只手被灰白锁链钉在石台上，锁链上刻满龙纹。
沈渊盯着锁链看了两息。龙纹，祖龙一脉的封印手法。
“看够了没有？
”女人抬起头，灰白竖瞳紧紧的向前盯着。
“你祖宗把我钉在这儿的，你身上那味儿跟他一个样，这味道由此讨厌！”
“你是蚀渊？”
她歪头，轻轻的晃了晃头。
“我自己叫什么早忘了，你下来干什么？真不怕在这里迷失吗？”
沈渊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被钉了多久？”
“不知道。”
她抬了抬下巴。
“龙族把我锁这儿的时候，魔渊还没这么深，现在都第四层了，你说多久了？”
此刻系统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蚀渊记忆碎片可读取，是否查看？】
【提示：碎片中包含远古龙族与魔渊相关的关键信息。】
“看！”
刹那之际，眼前画面猛地一变。
沈渊看见了一片战场。灰蒙蒙的天，裂开的大地，无数龙族和魔族的身影在厮杀，可仔细看，那些龙族和魔族并非在互相攻击，他们在合力往地下压什么东西。
一条巨大的灰白色身影被龙族锁链捆着，从地底拖出来，那身影和眼前这个女人下半身的浊气一模一样。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画面上方传来。
“蚀渊已捕获，封于魔渊三层与四层交界，以祖龙锁链钉之，此兽食浊气，可保魔渊万年不溢，万年之后，若封印松动，持祖龙令者可来续封！”
画面消散，沈渊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女人。
“万年之前，龙族拿你堵的魔渊！”
“没错，堵了万年。”
她竖瞳弯了弯。
“你呢？你到底是谁？你身上那点祖龙血，比当年锁我那老头淡多了……你是他多少代孙子？”
“我是祖龙血脉觉醒者。”
“难怪。”
蚀渊上下打量他。
“修为低了点，精血薄了点，但血脉是真的，行，你来了正好，把我链子松了，我上去把溢出来的浊气吃回去。”
“松链子要祖龙精血，我现在一滴都没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又野又艳，灰白竖瞳亮了一下。
“你精血没了？那你下来干什么？耍我？”
“我下来找办法。”
沈渊看着她，“你说你存着远古龙族精血，在哪？”
她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嘴里，我吞了万年浊气，也存了万年龙血，当年锁我那老头每年给我喂一滴，让我活着吃浊气，存到现在，少说还有几百滴。”
沈渊看着她。
“给我几滴。”
“凭什么？”
“凭你饿了万年。”
沈渊说着。
“我放你出去，你吃浊气，我拿精血，各取所需。”
她盯着他看了三息，竖瞳一明一暗。
“行。”
她把手腕凑到他嘴边，这手腕还算白皙，抬手的一瞬间，似乎让人无法想到这是一头洪水猛兽。
“咬吧！记得轻点，我里面存的血有浊气，你得自己过滤。”
沈渊低头咬上去，滚烫的血涌进嘴里，带着一股腥冲的龙息和浊气混在一起，他经脉里灵气猛地一涨，丹田金光亮了一瞬！
【检测到远古龙族精血。宿主精血恢复中：一滴……两滴……三滴。】
【警告：精血含微量浊气，吸收后需以龙息净化。】
三滴……够了！
“好了。”
沈松开嘴，抹了一下嘴角。
“三滴？”
她把手腕收回去，舔了舔伤口。
“我还以为你要全部拿走，怎么只取三滴?”
沈渊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蚀渊，看到这一幕，神色却突然有些着急。
“你什么意思？不是说放我出去吗？”
“我现在放你出来，你把我吃了怎么办？我又不是傻子，不过这龙血的味道倒是不错……哼！”
沈渊慢慢的抬起来头，两个人的神色发生了对碰，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锁链上的龙纹。
“我现在放你出来，你把我吃了怎么办？我又不是傻子。”
蚀渊竖瞳一眯，脸上那点笑收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精血我有了，链子我能松，但松之前，得把话说清楚。”
沈渊蹲回去，和她平视。
“你被关了万年，饿疯了，我一松链子你扑上来把我吸干，我找谁哭去？”
蚀渊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你倒是谨慎。”
她着歪头，灰白发丝从肩上滑下来。
“那你说，怎么才肯松？什么条件？”
“立契。”
沈渊抬手，龙息在掌心凝出一枚金色印记。
“我放你出来，你给我干一百年活。百年之内，我管你饭，护你周全，你替我打架，百年之后，你想走想留随你。”
蚀渊没接话，竖瞳在他掌心的金色印记上转了一圈。
“一百年？”
她挑了挑眉。
“我被关了一万年，你让我出来就给你当打手？”
“一百年，还是继续被关上万年，你选吧！”
沈渊嘴角轻轻上扬，似乎很有自信的样子。
蚀渊突然问道:
“那你是否认识封印我的老头？”
“龙族都已经没了，我上哪去认识他?”
“等等……龙族没了?那老头也死了？”
“不知道……不过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龙！”
蚀渊听到这里，沉默了很久。
“行。”
她抬起头，竖瞳里的野劲儿收敛了些
“一百年。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只听你一个人的，因为只有龙族才可以驱使我，你也算有祖龙气息，勉强合格。”
“行，可以答应！”
“第二，百年之内，你不能拿链子再锁我。”
“不锁，立了契就是自己人，我不锁自己人。”
“第三……”
她竖瞳弯了弯，杨某突然有些空洞，仿佛想起了万年之前的事情。
“我从初中就没有吃过一顿真正的饭，那个老头也是当年把我骗到这，说是可以让我吃上一顿真正的晚餐，不过……唉……”
“所以，第三，你欠我一顿饭，等上去了，我要你亲手做，我要吃龙族吃的饭！”
沈渊愣了一下。
“我做的饭你确定能吃？”
“你管我呢，反正这就是我的条件。”
她伸出手，“成交？”
沈渊挠了挠头，我感觉这一切好像有些荒唐，但他还是没有忍住，抬起了手，谁会拒绝让一个上古凶兽当保镖？
下一秒，龙息在掌心凝出金色印记。
“我沈渊，以祖龙血脉立誓，百年之内待蚀渊真诚，管饭，不锁不弃违誓者，龙血逆行，神魂俱裂。”
蚀渊看着他掌心的金印，竖瞳里那点防备慢慢松了，她抬手，灰白浊气在掌心凝出一枚灰白色的印。
“我蚀渊，以本命魂印立誓，百年之内奉沈渊为主，守魔渊，战强敌，不叛不逃，违誓者，魂飞魄散，永堕沉沦！”
两枚印记在空中碰在一起，金光和灰光绞成一团，炸开一片光雨。
【蚀渊已归顺！百年之约成立。】
【蚀渊：远古魔兽，本体修为真仙初期。因万年封印，当前可动用力量等效化神中期。】
【特别提示：蚀渊可通过吞食浊气恢复修为。宿主需定期提供浊气来源。】
【龙庭气运+800。当前：7700。】
“行了。”
蚀渊拍了拍手，把手腕往他面前一伸。
“松链子。”
沈渊把三滴精血按在锁链龙纹上，金光炸开，龙纹从锁链上褪下去，灰白链条“哗啦”断开。
蚀渊活动了一下手腕，猛地站起来。下半身的浊气翻涌了一阵，慢慢凝回两条腿的形状，灰白长裙垂下来，整个人从半兽半人变回了一个完整的女人。
比玄霜高半个头，灰白长发拖到腰下，而且下方的长腿又白又细，这简直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眉眼冷艳，竖瞳灰白，仔细看去，这张脸蛋也太过权威了，简直就是御姐之风。
“呼~舒服~”
她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沈渊，突然一道瞬身冲了过来，强悍的威压让周围的气场无风自动。
沈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突脸搞得有些无语，不过那张权威的脸蛋就这样死死的盯着自己，朱红色的嘴唇离自己非常近。
耳旁却传来了极其细腻的声音。
“主人，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