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系统提示缓缓消散，沈渊却没有心思去查看铠甲。
他的目光，落在了玄霜身上，刚才血脉交融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玄霜体内多出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股气息和他的祖龙本源同根同源，又带着玄霜独有的黑灵蛇血脉。
很弱……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它确实存在。
沈渊张了张嘴。
“玄霜……”
“别说。”
玄霜抬起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指还在轻轻发颤，脸上的病态红晕也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让人心疼的苍白。
“什么都别说。”
沈渊拿开她的手。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不知道。”
玄霜别过脸，声音有些僵硬。
“但我不想听。”
石窟外，黑水正在疯狂撞击着阵法。四周的晶石不断落下，整座水墓都在摇晃。
可这一刻，玄霜像是完全没有听见。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许久，忽然轻声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拿这件事逼你？”
沈渊没有回答，他现在才明白，原来半步金丹境的玄霜什么都知道。
下一秒，玄霜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
“你担心我会告诉白璃，会告诉顾清瑶，然后让她们都知道，你和我已经有了孩子。”
“你还担心我会借此逼你娶我，逼你留在我身边。”
“是不是？”
沈渊皱起眉头，认真的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我没有这么小心眼！”
“是吗？难道你是想说你要负责？”
玄霜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说不清楚的情绪，刚刚说完之后，马上抢着说道：
“沈渊，我不需要你负责。”
“我也不需要你因为孩子，才留在我身边。”
“更不需要你因为可怜我，才对我好。”
她说得很平静。
越是平静，越让人觉得难受。
沈渊看着她。
“那你想要什么？”
玄霜的嘴唇动了动。
一开始，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低头笑了一声。
“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我说过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她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小腹，动作很隐蔽，却没有逃过沈渊的目光。
“哪怕只有一次，哪怕你只是因为解毒，哪怕你心里还没有我……”
“至少刚才，你是真实存在的。”
“不是交易里的筹码，也不是圣女眼中的本源，更不是顾姑娘口中的夫君。”
她再次抬头，眼中浮现出一丝近乎疯狂的温柔，向前凑过来的时候，那张绝美的脸蛋，就这样慢慢的盯着自己。
红色的朱唇也在开口。
“你只属于我。”
沈渊心口微微发紧。
“玄霜，这种想法……你……”
“很病态，对吗？”
她替沈渊说完，脸上露出一丝自嘲。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不会喜欢这样的我。”
“可我改不了。”
“从你逼退我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你死在别人手里怎么办。”
“后来我发现，我根本不能接受。”
“所以我接受了心魔，逼你记住我……我当时只想一剑杀了你，也想堂堂正正的打败你。”
“可真正看见你快死的时候，我又什么都不想要了。”
她缓缓靠近沈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胸口。
“现在我只想你活着……”
“只要你活着，哪怕你以后跟白璃走，跟顾清瑶走，甚至一辈子都不回头看我……我也认了……”
沈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你不必把自己说得这么委屈。”
“我不是委屈。”
玄霜摇头。
“我是满足。”
“真的！”
她抬起脸，强行露出笑容。
“我拥有过你一次，也有了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这已经比我以前想象的要多得多。”
沈渊终于忍不住开口：
“孩子的事，我……”
“别说！”
玄霜突然用力推开他。
她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眼眶瞬间红了。
“我说了，不需要你负责！”
“玄霜……”
“我不想听你说什么会照顾我，会带我离开，会承担什么责任！”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那些话太重了。”
“你现在说得轻松，可你出去之后呢？”
“你有顾清瑶，有白璃，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
“你可以因为一时心软留在我身边，可我呢？”
“我会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住。”
“然后等着你有一天反悔。”
“所以，什么都不要说。”
玄霜抬手擦掉眼泪，重新恢复那副冷漠的模样。
“你不用负责。”
“这个孩子，我会自己养。”
“我会告诉他，他的父亲曾经救过我，也曾经抱过我。”
“这样就够了。”
沈渊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他想告诉玄霜，自己并不是因为心软。
可在这种时候，他也无法保证未来一定会怎样。
说出承诺很容易，可真正兑现，远比说出口困难。
玄霜见他沉默，反而松了一口气。
“看吧。”
“你果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所以才不想让你为难。”
沈渊握紧拳头。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心安？”
“那是你的事。”
玄霜偏过头。
“至少我不会再逼你。”
轰！
石窟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玄霜布下的阵法瞬间裂开。
大量黑水从裂缝之中涌入，黑色水流化成一只巨大的手掌，猛然朝两人抓来。
沈渊立即催动体内灵力。
降龙铠甲从虚空之中浮现，黑金色铠甲瞬间覆盖全身。
他一步踏出，右拳狠狠轰向那只黑色手掌。
轰！
黑水手掌当场炸裂。
可强大的反震力也让沈渊身体一晃，玄霜赶忙扶住了他。
“你刚刚才解毒，就敢硬接？”
“有铠甲。”
“铠甲不是让你找死用的。”
玄霜虽然眼神中对，刚才出现的铠甲充斥着疑惑，但嘴上依旧骂着，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她的另一只手，仍旧下意识护着小腹。
沈渊看见了，却没有点破。
至少现在，他尊重她的选择。
“这里不能待了。”
沈渊看向石窟深处。
“必须找到出口。”
玄霜点了点头。
“顾长河曾经说过，祭坛毁掉之后，会出现逆流通道。”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石窟。
外面的水墓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平静的黑水开始向下坠落，四周的岩壁不断裂开，巨大的钟乳石砸入水中，掀起一层又一层黑浪。
沈渊凭借着体内残留的镇水气息，很快在前方发现了一道逆流。
那道水流与周围完全不同。
所有黑水都向下涌去，只有它从水墓深处逆冲而上，直通一片微弱的白光。
“那里应该就是出口。”
玄霜看着那道逆流，神色凝重。
“逆流里的撕扯力量很强。”
“你现在身上还有伤，不能先走。”
沈渊看她一眼。
“你也不能。”
“我至少比你熟悉黑水。”
“所以我走前面。”
“不行。”
玄霜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沈渊，我不需要你负责，但不代表你可以拿命逞强。”
“我没有逞强。”
沈渊抬起手，降龙铠甲上的金色纹路缓缓亮起。
“我有防御灵宝。”
“你有，我没有吗？”
玄霜将星玄剑横在身前。
“少废话，一起走。”
沈渊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跟紧我。”
两人同时踏入逆流。
恐怖的撕扯力瞬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降龙铠甲上的龙纹不断闪烁，玄霜的黑色灵力也在水流中撕开一道缝隙。
两人一前一后，艰难地向上冲去。
就在快要抵达出口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渊！”
是顾清瑶。
沈渊抬头看去，微弱的白光中，顾清瑶正站在一块巨大的石台上。
她身上带着伤，手中却紧紧握着镇水玉。
白璃站在她身侧，脸色苍白。
红绡、赤锋、阮青罗和苏晚棠也都在。
顾清瑶看见沈渊，立刻冲了过来。
“夫君！”
她刚想抱住沈渊，玄霜却下意识挡在了两人之间。
顾清瑶的脚步顿住。
“玄霜？”
玄霜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白璃也在这一刻看向两人。
她明显察觉到，沈渊和玄霜之间的气息，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
那不是普通的血脉共鸣。
更像是两人的生命，产生了更深的联系。
“你们……”
白璃刚刚开口，水墓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沉闷的龙吟。
所有人脚下的石台猛然一震。
顾清瑶脸色发白。
“先离开这里。”
沈渊点头。
他伸手拉住顾清瑶，玄霜则紧跟在另一侧。
红绡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闪烁。
“沈府主，你身边的女人，似乎又多了一些秘密。”
沈渊此刻非常的沉默，他真的不知道该去说些什么。
只是带着众人，顺着逆流继续向上。
在最后一刻，玄霜回头看了一眼水墓深处。
那里一片漆黑。
可她能感受到，小腹中的那道微弱气息，正在轻轻跳动。
她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这个秘密，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眼钱白光越来越亮。
所有人同时冲出逆流。
身后的水墓轰然塌陷，黑水如同天幕一般落下，将那片深不见底的空间彻底封死。
顾清瑶回头望着崩塌的水幕，低声说道：
“结束了吗？”
另一侧，玄霜安静地站在水雾之中。
她看着沈渊，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
手掌轻轻落下。
“别怕。”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你。”
“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至于你的父亲……”
她抬起眼，望向沈渊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要不要你，我不知道。”
“但我会要你，我会让你做整个青州最尊贵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