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城的欢呼声还没散尽，沈渊单膝跪在东门前，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抹掉嘴角的血。
万龙殿虚影消散后，修为跌回化神初期，经脉里空了一大半，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
看着自己眼前的那双手，沈渊唱出了人，但呼唤的声音也传入到自己的耳朵里。
“起来，别跪着来！”
沈渊抓住他的手站起来，赤炎顺势把肩膀借给他靠了一下。
城墙上妖族们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他们好像从没有看到过副盟主和任何一名外族之人，如此要好。
“去我殿里坐坐吧”赤炎声音放低了些。
“还有，你刚才提到凤绾月……到底怎么回事？”
沈渊刚要开口，袖中九元塔忽然一热。
金门从里面被拍得砰砰响，林晚宁的声音透过塔壁传出来，清亮里带着压不住的急。
“沈渊！放我出去！你到底在干什么？”
沈渊太阳穴一跳，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
赤炎挑眉：“你这空间法宝里有人？”
“实不相瞒……是我道侣……”
赤炎愣了一秒，随即哈哈大笑，拍着沈渊的肩膀往石殿走：“行啊祖龙大人，走到哪都带着道侣，果然不负远古龙族的威望，怪不得你方才那一拳打得那么拼命。”
“先放我出去！”
林晚宁又在里面拍门。
“你再不放，我把第一层的灵泉堵了！”
沈渊叹了口气，掌心一翻，九元塔金门打开。
林晚宁几乎是冲出来的。青衣有些乱，头发也没来得及挽，手里还攥着一把药筛子。
她站在城墙上，先扫了一圈周围，目光在赤炎脸上停了一瞬，又看见城墙上那些妖族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最后才落在沈渊身上。
“你受伤了。”
她一眼看见他嘴角的血，手里的药筛子往地上一搁，三两步走过来，抬手就搭上他的脉，指尖在他腕上按了两下，眉头突然拧了起来。
“灵气透支，经脉空了三成……你疯了？化神初期你就敢这么……你这个蠢货！”
林晚宁收回手，目光中多出了一丝担忧，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准备塞进他的嘴里。
她软软的开口说道：“张嘴……”
沈渊含下丹药，苦味在舌根炸开。赤炎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赤红的眼睛里全是促狭。
“这位就是嫂子？”
林晚宁这才正眼看向赤炎，她上下打量了一圈，赤红长发，浴火气息，化神巅峰，妖盟副盟主，长得还挺英武，不过目光最后停在赤炎那条绷带上。
“你伤得也不轻。”
她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淡。
“肩胛骨裂了，妖气在伤口里凝着没散，再不处理，这条胳膊三个月抬不起来。”
赤炎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右臂的绷带，伤口确实隐隐作痛，但连他自己都没看出妖气凝滞。
“你懂医？”
“我是炼药的。”
赤炎看看她，又看看沈渊，笑了。
“行，你找了个好夫人！走，进殿再说。”
三人进了石殿，赤炎把城防图收起来，重新倒了三碗妖酒，林晚宁没喝，她从袖中摸出几个小瓷瓶，径直走到赤炎面前。
“胳膊。”
赤炎看了沈渊一眼，沈渊点头。
赤炎把绷带解开，肩胛处的伤口露出来，皮肉翻卷，暗金色的妖血还在渗，伤口边缘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灰。
林晚宁凑近看了一眼，眉头又拧起来。
“仙庭的法则之力渗进去了，你这三天是不是一直在硬扛？”
“不然呢？城破了，底下的人全得死。”
林晚宁没接话，从瓷瓶里倒出药粉，动作利索地撒上去。
赤炎闷哼一声，那层灰气被药粉逼出来，化成一股黑烟散在空气中，伤口边缘开始渗出鲜红的血。
“三天之内别动手，这药你自己换！”
林晚宁把绷带重新缠好，拍了拍手，站起来。
赤炎低头看着重新包扎好的伤口，沉默了两息，忽然笑了。
“沈渊，你这夫人，比十个仙庭内门长老都金贵。”
林晚宁面色不变，转身回到沈渊身旁坐下。
沈渊正暗自松了口气，系统忽然跳了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与妖盟副盟主赤炎结盟。】
【当前龙庭气运：4300。】
【提示：凤绾月，妖盟最年轻的女将军，目前不在万妖城中。据赤炎所言，她正在东域北境执行任务。】
【特别提示：凤绾月对宿主存在特殊情感羁绊。下界相助之情，入赘之约，尚未了结。】
【是否接取支线任务：寻找凤绾月？】
【任务奖励：凤绾月加入龙庭，妖盟忠诚度大幅提升，龙庭气运+800。】
【任务时限：无。】
【提示：凤绾月最后一次出现地点——东域北境寒鸦岭！】
沈渊把系统面板按下去，抬眼看了看赤炎，突然问道：
“凤绾月现在在哪？”
赤炎端着酒碗的手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微妙，慢慢的叹了一口气。
“哎……这事说来话长，之前在北境寒鸦岭，我派她去收拢那边散落的妖族部落。怎么，你认识她？”
“下界的时候，她帮过我。她当时……”
沈渊斟酌了一下措辞。
“想让我入赘……”
石殿里安静了一瞬。
也正是此时，林晚宁手里的药瓶磕在石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她没抬头，但沈渊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温度低了几分。
赤炎看看沈渊，又看看林晚宁，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碗里的酒都洒了。
“入赘？凤绾月那丫头让你入赘？”
他拍着大腿，脾气变得更加微妙，解释着说着
“她爹是凤族族长，眼光高得不行，连曾经的仙庭神君派出的一名质子来提亲，都被她打出去了！居然让你入赘？”
“我没答应。”
沈渊飞快地补了一句。
“我知道你没答应。
”赤炎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凤绾月后来在下界确实，待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谁提亲都不嫁，她爹气得差点把她从族谱上划掉。原来是因为你。”
林晚宁终于抬起头，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笑。
“原来夫君在下界这么抢手。”
“晚儿……”
“入赘……好一个入赘，不过，你在我这也算是入赘的吧?”
林晚宁声音很轻。
“凤家小姐眼光高，连神君的儿子都看不上，就看上你了。你还没答应。”
“我没答应啊！”
“我知道你没答应！”
林晚宁站起来，把瓷瓶收好，低头看着他。
“你要是答应了，现在就在凤族当赘婿，也轮不到我在黑风镇把你从炉边捡回来。”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沈渊听出了那股熟悉的醋味，比上一次还浓。
赤炎看戏看得兴致勃勃，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补了一刀。
“对了沈渊，凤绾月在北境收拢了三千妖众，她本身也是化神后期，手底下三个部落，实力不比万妖城差多少。你要是去见她……最好带着嫂子一起。”
林晚宁转头看向赤炎，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为什么？”
“因为凤绾月那脾气……”
赤炎嘿嘿一笑。
“她当年连仙庭神君的儿子都敢打，如今知道沈渊在上界有了别的夫人，我怕她直接动手抢人。”
沈渊头皮发麻。
系统在这时又跳了一行字，金光刺眼。
【支线任务寻找凤绾月已自动接取。】
【当前万妖城安全，九元塔内百人修士修炼中。】
【建议：宿主先恢复修为至化神中期，再前往寒鸦岭。】
【预计恢复时间：三日。】
【特别提示：凤绾月手中持有凤族信物，与龙族有旧。该信物可能有助于修复万龙殿完整形态。】
【警告：若宿主单独前往寒鸦岭，林晚宁醋意值将持续上升，可能影响道侣任务进度。】
【建议：携林晚宁同行，以证清白，同时可借其医术拉拢凤族。】
“醋意值？”沈渊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什么值？”林晚宁侧头看他。
“没什么。”沈渊把酒咽下去，清了清嗓子，“三天后，我要去一趟北境寒鸦岭。”
林晚宁看着他，没说话。
“凤绾月手里可能有修复万龙殿的东西，万龙殿完整了，接引下界的人就更稳。”
林晚宁还是没说话。
“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晚宁的眼神终于动了动，嘴角慢慢翘起来，可笑意里带着刀。
“我去干什么？当着你旧相好的面，替你挡桃花？”
“你去我放心。”
沈渊认真道。
“而且赤炎的伤要换药，万妖城里没一个懂医的，你留在城里，三天后跟我走，赤炎前辈的胳膊也差不多能动了。”
林晚宁盯着他看了几息，那点醋意慢慢收了回去，点了点头。
“行。”
她站起来，把药瓶往袖中一收，转身往外走，走到殿门口忽然停住。
“沈渊。”
“嗯？”
“凤绾月如果真要抢你，我打不过她。”
沈渊张了张嘴。
“但我可以下药。”
林晚宁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格外好看。
“我炼的药，化神巅峰也扛不住。”
说完她走了出去，青色的衣摆消失在殿门外。
赤炎端着酒碗，看着沈渊，啧啧摇头。
“你这日子，比守万妖城难多了。”
沈渊把碗里的妖酒一口闷了，苦笑着站起来。
“我还是去修炼吧……”
三天，他只有三天恢复修为，然后去寒鸦岭，见凤绾月。
紧接着，系统又跳了一行字。
【九元塔内百人修士修炼进度：三十七人已突破金丹，其余全部筑基巅峰。】
【林山、白山突破金丹中期。】
【提示：若百人全部突破金丹，九元塔第二层将自动开放，时间流速提升至外界一日、塔内两百日。】
【当前龙庭气运：4300。龙庭气运满5000可解锁“小千龙庭”第二重。】
【距离目标：700。】
沈渊看了一眼石殿外，万妖城的灯火通明，妖火符文在城墙上流动。
他突然想起下界天湖岸边，赤绫一个人站在那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