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站在第三道水门上方,目光穿过重重水幕,落在远处那艘巨大的银色战舟上。
陆天衡并没有继续追击,天河水军正在有序后撤。
那些原本准备继续冲击水门的天兵,纷纷收起兵器,回到各自战舟之上。
看起来像是撤退,可沈渊知道,这不是败退。
而是为了下一次进攻积蓄力量。
“所有人听令!”
沈渊抬手,声音传遍整个中层水域。
“不要追击!”
“受伤的修士立即退入第三水门,水族阵师立刻修复阵法!”
“其余人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一些刚刚击退天兵的水族修士,眼中还带着兴奋。
听到沈渊的命令后,虽然有些不甘,却没有人违抗。
他们很清楚,刚才若不是沈渊及时赶到,第三道水门早已经被攻破。
如今能够活下来,已经是极大的幸运。
沈渊回头看向已经破碎的水门。
金色龙气从他体内扩散开来。
“龙息化雨!”
下一刻,大片金色灵雨从水幕上方洒落。
灵雨落在残破的水门之上,原本遍布裂痕的阵纹,竟然开始一点点恢复。
那些被天河法则侵蚀的水脉,也在金色灵雨的滋养之下逐渐恢复清明。
许多受伤的水族修士沐浴在灵雨之中,体内紊乱的灵力迅速平稳下来。
“这是……”
“我的伤势正在恢复!”
“被天河法则侵蚀的经脉也稳定了!”
周围的水族修士望着天空中的金色灵雨,眼中逐渐浮现出敬畏。
他们原本以为,沈渊只是一个能够斩杀仙庭神将的强者。
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拥有净化水脉、救治伤势的能力。
第三道水门之中,原本低沉的士气,迅速恢复起来。
一些水族首领甚至开始主动组织族人,重新布置防线。
沈渊没有理会周围的声音。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的银色战舟上。
那两名先锋神将虽然败退,可天河战阵没有受到真正的损伤。
尤其是陆天衡。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亲自出手。
刚才的一切,或许真的只是一次试探。
就在这时,手中的宁字令牌突然震动起来。
沈渊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注入一缕灵力。
宁知微的声音从令牌之中传来。
“沈渊。”
“你已经击退了两名先锋神将?”
“嗯。”
“石万山重伤,被天河司的人救回了战舟。”
“焚无妄虽然受伤,但并没有性命危险。”
“陆天衡正在重新布置天河战阵。”
宁知微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变得更加严肃。
“我只能将这些情报传给你。”
“天律殿目前还没有正式下达裁决,我不能公开站在你这边。”
“如果我直接出手,便等于承认天律殿与天湖逆党勾连。”
“我明白。”
沈渊望着远处逐渐闭合的天河战阵。
“你能把消息传出来,已经帮了很大的忙。”
“你最好不要小看陆天衡。”
宁知微沉声道:
“他虽然只是元婴后期,但本身出自上界,修炼的是完整的天河法诀。”
“他如果单独出手,或许还无法立刻压制你。”
“可一旦让他布成天河战阵,十万天兵的力量便会全部汇聚到他身上。”
“到那时,他的战力会短暂接近化神。”
沈渊眼神微微一凝。
“短暂接近化神?”
“只是战阵加持。”
宁知微解释道:
“他自身仍然是元婴后期,无法真正掌握化神境的领域。”
“但天河战阵可以替他借来一部分天地法则。”
“你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
沈渊没有反驳。
“所以我不会现在和他交手。”
宁知微那边沉默了一瞬。
“你准备做什么?”
沈渊看向第三道水门外逐渐散去的天兵。
“先让他的战阵无法完整运转。”
“你是说……”
“陆天衡需要时间重新布阵。”
沈渊抬手收起宁字令牌,突然神色变得有些坚定,语气也变得有些冰冷。
“那我就不给他这个时间。”
天河战舟之上。
陆天衡站在主舰最高处,俯视着下方的战场。
他的身后,石万山已经被数名天兵抬了回来。
那名身高十丈的撼岳神将,此刻胸骨断裂,气息微弱,整条右臂都被祖龙之力侵蚀。
焚无妄站在另一侧。
他的肩膀被祖龙锋芒划开,伤口处仍然残留着淡淡金光,那金光正在不断阻止他的伤口愈合。
“没想到,下界竟然还有这种人物。”
焚无妄低头看着肩头的伤口,神色阴沉。
“他不过金丹中期,却拥有接近元婴的肉身。”
“而且那十二条幼龙组成的阵法,十分古怪。”
石万山咬牙道:
“若不是本将轻敌,他不可能伤到我。”
陆天衡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重新稳定的第三道水门上。
“他不是普通金丹。”
“那股力量,已经接近龙族血脉的真正传承。”
旁边一名身穿银色长甲的将军拱手道:
“将军,要不要现在发动第二轮进攻?”
“不急。”
陆天衡摇头。
“刚才只是第一轮试探。”
“沈渊虽然击败了石万山和焚无妄,但他的力量消耗同样不小。”
“而且那道水门已经被他强行修复。”
“若是继续进攻,便会陷入他的节奏。”
他抬手一挥。
天河战舟之上,数十面银色战旗同时升起。
战旗彼此相连,开始在天湖外围布置新的阵纹。
“传令下去。”
“所有天兵暂时退出中层水域。”
“以四方战舟为阵脚,布置天河锁水阵。”
“切断天湖的水脉流动。”
那名将军神色一变。
“将军,若是切断天湖水脉,恐怕会伤及其中的水族。”
陆天衡神色漠然。
“他们既然选择包庇沈渊,就已经不是普通水族,而是仙庭逆党!”
“逆党死伤多少,与本将有什么关系?”
随着命令传下,四面八方的战舟同时移动。
它们没有再攻击第三道水门,而是分别前往天湖四处水脉节点。
每一艘战舟落下,便有大量天河法则融入湖底。
原本流动的水脉,竟然开始一点点凝固。
天湖各处,水族修士纷纷感到呼吸困难。
一些依靠水脉修炼的妖族,更是当场吐出鲜血。
“他们在切断水脉!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
“若是水脉被全部封死,天湖会变成一片死水!”
消息很快传到沈渊耳中。
白璃和玄霜同时赶到第三道水门,白璃看着远处逐渐暗淡的水脉,脸色微沉。
“陆天衡没有继续攻击水门,而是选择先切断天湖的水脉。”
玄霜握紧手中寒灵水气。
“他想让整个天湖失去地利。”
“没有水脉支持,天湖各族的力量会迅速下降。”
沈渊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天湖水脉图。
上面有四个位置,已经被金色光芒彻底覆盖。
那是天河战舟落下的地方。
“不能让他们把四处节点全部封死。”
白璃看向沈渊。
“你想去破坏阵脚?”
“不是我们去。”
沈渊的目光落在地图最北方的一处水脉节点上。
“是我去。”
玄霜眉头微皱。
“那里的战舟至少有数千天兵镇守,还有一名金丹后期的神将。”
“没问题的。”
“你刚刚才与两名先锋交手。”
“再去袭击阵脚,恐怕会被陆天衡算计。”
沈渊抬起手,十二条幼龙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如果不动手,等陆天衡完成天河锁水阵,我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白璃沉默片刻。
“我和你一起去。”
“你留在这里。”
沈渊摇头。
“第三道水门刚刚恢复,还需要你维持。”
他又看向玄霜。
“你也留下。”
玄霜没有立刻回应。
沈渊补充道:
“我不是去和他们决战。”
“只是破坏阵脚。”
“只要毁掉其中一处,陆天衡便无法完成完整的天河锁水阵。”
玄霜注视着他。
“你准备带多少人?”
“不要太多。”
沈渊转头看向身后的水族修士。
“一名金丹修士,三十名筑基境。”
“剩下的人继续守住第三道水门。”
玄霜眉头微皱。
“人数太少了。”
“人数越多,越容易被发现。”
沈渊看向那片被金光笼罩的北方水域。
“我们不是去攻城。”
“是去打掉一根钉子。”
说完,他抬手召来十二条幼龙。
十二道金色龙影迅速融入湖水之中,替他们遮掩气息。
远处的天河战舟正在缓缓落下。
而沈渊带着三十余名水族精锐,已经悄然潜入了黑暗水域。
北方水脉节点。
一艘银色战舟悬浮在湖底。
战舟下方,数百道金色锁链贯入水脉深处。
一名身披青铜战甲的男子站在战舟前方,手持三叉长戟。
他的气息比石万山和焚无妄更加沉重。
周围的天兵纷纷朝他行礼。
“见过镇脉神将,韩擎!”
韩擎点了点头,目光始终盯着下方水脉。
“天湖水脉最多再有半个时辰,便会被彻底封锁。”
“到那时,沈渊便会失去最大的依仗。”
忽然,他眉头一皱。
“什么人?”
手中三叉长戟猛然刺出。
轰!
一道金色龙影从黑暗水域中冲出,与长戟正面碰撞。
韩擎身体微震,向后退了一步。
水域之中,沈渊缓缓走出,十二条幼龙环绕在他身旁。
身后三十余名水族精锐同时现身,将整艘天河战舟团团围住。
沈渊看向那名青铜战甲神将。
“镇脉神将韩擎?”
韩擎握紧长戟,目光冰冷。
“沈渊。”
“你竟敢主动来送死。”
沈渊抬手,祖龙本源在掌中缓缓凝聚。
“我不是来送死的。”
“我是来拆掉你们的阵脚。”
韩擎冷笑一声。
“就凭你?”
话音落下,战舟之上,三千天兵同时抬起长戈。
金色法则从战舟之中冲天而起,瞬间封锁四周水域。
韩擎一步踏出,三叉长戟指向沈渊。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
“那本将便先斩了你,再以你的头颅祭旗!”
沈渊身后的祖龙虚影缓缓睁开双眼。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下一刻。
两道身影同时冲出。
金色龙威与青铜战甲,在北方水脉之上轰然碰撞。
而远处的天河战舟中,陆天衡缓缓睁开了双眼,似乎早就胸有成竹!
“果然来了,传令,封锁北方水域,我要让他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