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天还没亮，沈渊就出了万龙殿。
凤绾月带三百凤族精锐从北侧绕，赤绫带五百妖盟从东侧堵，白啸岳一个人先走。
沈渊跟在白啸岳后面半里地，龙息压到最低。
此刻寒鸦岭主峰南麓，秦无咎的中军大帐扎在开阔地上。
三百亲卫甲胄鲜明，正中一杆银白大纛，上绣天河二字，旗角被山风抽得猎猎响，方圆十里都能看见那点银光。
白啸岳落在营前百步，虎头刀往地上一插，刀身震出龙吟般的嗡鸣。
“秦无咎！出来受死！”
营帐掀开，秦无咎走出来，银白长袍，面容冷峻。
对方还没有完全反应，白啸岳炼虚后期的虎啸声已经压过去，三百亲卫的甲胄同时震得嗡嗡响，靠前的十几个直接跪了。
秦无咎眯眼：“白啸岳？你不是在北境养伤吗？”
“养好了！”
白啸岳拔刀，刀尖指着他。
“今天来收旧账。”
秦无咎冷笑，令牌往地上一插，银白光罩笼住中军。长枪出手，灰白枪芒朝白啸岳刺过去。
白啸岳抬刀一挡。
轰！
气浪炸开，营帐掀翻一片，地面裂出三道深痕。
白啸岳被震退三步，胸口旧疤上的仙庭符文亮了一瞬，修为从炼虚后期往下掉了一截。
秦无咎得势不饶人，第二枪紧跟着刺过来，白啸岳侧身避开，刀锋擦着枪杆削过去，把秦无咎袖口切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炼虚后期还这么能打？”秦无咎退了一步。
“打你够了。”
两人从地面打到半空，刀枪碰撞的气浪把下面的营帐一扫而空。
白啸岳每一刀都带着虎啸，秦无咎每一枪都夹着天河法则的银光，打到后面白啸岳气力有些跟不上，胸口符文一直压着他。
沈渊在侧翼看着，心里算时间。白啸岳把秦无咎引到中军大帐东侧三里外了，蚀渊该动手了。
他往中军方向看，营帐后方的阴影里一道灰白残影正在往大帐蹭，然而竟然秦无咎停了手。
半空中的秦无咎忽然往中军方向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调虎离山之计？”
想到这里，他掉头就往回冲，白啸岳从后面追上去，一刀劈在他后背上。秦无咎闷哼一声，速度不减，硬扛着刀伤往中军赶。
沈渊此刻从侧翼杀出来。
龙息全开，炼虚初期的金光在夜色里炸开，一拳轰在秦无咎侧面。
秦无咎被砸得偏了方向，从半空坠了几丈，稳住身形之后脸色铁青。
“沈渊？”
“答对了。”
秦无咎瞳孔一缩，随即狞笑。他长枪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
“锁龙钉，起！”
中军大帐那边银白光柱冲天而起，三枚锁龙钉从大帐中升空，钉身上的天河细纹亮成一片，光柱直贯云霄，把整座寒鸦岭照得惨白。
沈渊心里一沉，蚀渊还没来得及偷啊！
【警告：锁龙钉已激活！仙庭阵法启动中！】
【万龙殿旧阵将在一炷香后遭受冲击！】
【蚀渊已抵达中军大帐，但锁龙钉升空，无法偷取。】
【建议：打断秦无咎结印，锁龙钉失去控制会自行回落。】
沈渊看了一眼白啸岳。
“打断他！”
白啸岳点头，虎头刀全力劈下，秦无咎正在结印，不能动，硬吃了白啸岳一刀，肩膀护体碎了一片，人往下沉了三尺，可手没停。
沈渊冲上去，龙息凝在掌心，一拳砸在秦无咎胸口。
秦无咎嘴角渗血，印诀还在继续。
“没用的……”
他咬着牙笑，血从牙缝里往外渗，“锁龙钉一旦激活，除非杀了我，否则停不下来，你杀得了我吗？炼虚初期？就凭你？”
沈渊看着他，眼眸中透露出凶狠的杀气。
“杀得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丹田里最后一滴祖龙精血开始燃烧。
系统此刻猛跳。
【警告：宿主正在燃烧最后一滴祖龙精血！修为短暂暴涨至炼虚中期！持续三息！】
【副作用：三息后经脉崩裂三成，修为跌回化神巅峰，需三日恢复。】
三息。
沈渊没犹豫。
“燃！”
金色龙息从体内炸开，祖龙虚影在身后凝聚，龙吟震彻寒鸦岭，方圆十里的山石都在抖。
他整个人化成一道金色流星，一拳轰在秦无咎胸口。
秦无咎的护体碎成漫天银光，胸骨塌下去一片，整个人被砸进地底，砸出一个三丈深的大坑，炸裂开来的时候，印诀断了。
悬在半空的锁龙钉光芒一暗，从空中落下来。
蚀渊从大帐里冲出来，灰白残影一闪，三枚锁龙钉全被她捞进手里。
“主人！偷到了！”
沈渊从半空落下来，单膝跪地，嘴角血止不住地流。
三息过了，经脉开始崩裂，灵气从炼虚中期往下掉，一路跌回化神巅峰。
白啸岳落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拼得挺狠。”
“不拼打不赢。”沈渊站起来，虽然身姿很稳，但是腿抖得厉害，语气也透露着虚弱。
“锁龙钉到手了，撤。”
就这样三人往北撤，凤绾月和赤绫的两翼已经跟仙庭侧翼交上手了，凤族精锐的凤火和妖盟的妖气把银白阵线撕开一道口子。
沈渊带着蚀渊和白啸岳从缺口冲出去，凤绾月和赤绫断后，边打边退。
退到寒鸦岭北坡的时候，沈渊回头看了一眼。
秦无咎被亲卫从地底挖出来了，灰头土脸站在岭上，正往这边看，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银白长袍，面容年轻，腰间别着一面金色法旨，法旨上的仙庭符文亮得刺眼。
那人站在岭上，隔着几里地往这边看了一眼，沈渊感觉后背一凉，像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而系统的声音也让人有些紧张
【检测到玄河神君亲传弟子陆长庚抵达战场！】
【陆长庚：炼虚后期，玄河神君座下首徒。携真仙法旨一面，可短暂借用真仙之力。】
【警告：陆长庚已锁定万龙殿方位！正在以真仙法旨探查万龙殿外部阵纹！】
【预计抵达万龙殿时间：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沈渊把系统面板按灭，转头看向万龙殿方向。
“跑起来！快！半个时辰内回殿！”
一行人全力催动修为往万龙殿赶，凤绾月的凤火在脚下烧成一条火线，赤绫的赤龙虚影裹着妖盟精锐，白啸岳扛着虎头刀一路狂奔。
万龙殿的殿门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沈渊看见殿门口的龙纹正在剧烈闪烁，那是外部被探查的征兆。
“进殿！关殿门！”
所有人冲进殿门，沈渊最后一个进去，转身把殿门合上，殿门龙纹亮到极致，轰地一声封死。
这一刻赵薇的声音变得更加寂静，不过系统的面板也还在弹跳着。
【万龙殿殿门已关闭，外部无法进入。】
【警告：陆长庚正在以真仙法旨轰击殿门。万龙殿旧阵预计可坚持三炷香。】
【警告：殿门关闭后，内部灵气循环减弱，灵气浓度正在下降。
三炷香后若不开启殿门，殿内灵气将降至正常水平的五成。】
沈渊靠着殿门坐下来，喘了两口气。经脉裂了三成，浑身像被抽空了。
林晚宁快步走过来，蹲下去搭他的脉，眉头拧成一团。
“你又烧精血了。”
“最后一滴……”
“我说过多少次……你……”
“不烧打不赢的……晚儿，没办法……”
林晚宁盯着他看了三息，把药盘往他面前一搁。
“吃……完再说话。”
蚀渊把三枚锁龙钉往地上一放，竖瞳盯着殿门方向。
“主人，那个新来的在外面砸门，要不我出去把他吃了？”
“你化神中期，他炼虚后期，这可是天壤之别，不可胡闹！”
“那怎么办？”
沈渊看向林晚宁。
林晚宁把药盘往旁边一推，蹲下来看那三枚锁龙钉。
她伸手摸了一下钉身上的天河细纹，指尖被烫得缩回来。
“这东西……好像可以改变里面的法则……”
“改？”
“锁龙钉的原理是灌注仙庭法则，专破龙族阵法。”
林晚宁站起来，看着殿顶的龙纹。
“如果我把里面的法则反向导出来，让它对准仙庭自己的阵，它就能反过来破仙庭的阵。”
沈渊看着她。
“要多久？”
“一炷香。”
殿门外面又传来一声巨响，整个万龙殿晃了三晃，殿顶的龙纹暗了一瞬。
【万龙殿旧阵完整度：六成。】
【陆长庚真仙法旨轰击持续中。预计三炷香后旧阵破碎。】
【林晚宁改造锁龙钉中，预计完成时间：一炷香。】
【警告：改造期间需要祖龙血脉持续灌注龙息，维持锁龙钉内部法则稳定。】
沈渊站起来，走到林晚宁旁边。
“我帮你灌龙息。”
沈渊把手按在锁龙钉上，龙息灌进去。钉身上的天河细纹亮了一瞬，然后开始缓缓逆转。
殿门外面，陆长庚的声音传进来，清冷平稳。
“沈渊，我知道你在里面，交出锁龙钉，还有龙庭所有人，本座可以向神君求情，留你一条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