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周漾还是被留了下来。
几人闲聊中,得知《长夜烽火》已经杀青了,邹宛扑在黎笙怀里撒娇,表示这段时间终于可以好好陪着妈妈了。
黎笙拥着她,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她也很想这个宝贝女儿了。
当提到杀青宴的时候,陆晨希刚好换完衣服从里面走出来,立刻接过话茬,主动请缨要联系导演,把杀青宴定在云阶会所。
黎笙本能反对。
那地方哪算什么正经场合。
陆晨希当场保证,立刻整改会所,庆功宴一定办得正正经经、风风光光。
黎笙依然拒绝,再谈。
可陆晨希不干,如一只大金毛一样的缠上来,撒娇:“黎笙,答应我吧~”
“这件事交给我好不好~”
“别人的地方哪有我的行~”
一旁的邹宛看的嘴角压不下去。
这还是当初那个让整个A市都忌惮三分的陆家太子爷?都快成为她妈妈身边的小狗了。
想到早上回来时,妈妈从陆晨希房间走出来的样子,以及两人之间那种似有若无的互动……
邹宛心想,或许她很快就要有个后爸了。
她唇角扬起,望着妈妈的眼神中都是祝福。
一旁的周漾却轻抿着薄唇,眼底的情绪翻涌。
他也好想肆无忌惮的贴近黎笙,也好想黎笙用那种无可奈何的眼神望着他。
他好羡慕,好嫉妒。
好想,真的好想……
“黎笙~”陆晨希晃动着黎笙的胳膊,一副誓不罢休的劲儿。
最后黎笙被他缠的实在没办法,最终还是点了头,“在云阶可以,但不能出格,不能出现不正经的画面。”
陆晨希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抱向黎笙,“好。”
黎笙赶紧抬手抵住陆晨希,将他推开。
那天,黎笙留周漾吃了餐中午饭。
周漾一杯一杯酒的往下灌,很快就醉了。
整个人趴在桌上,安静又柔弱,眼角与鼻尖都微微泛红,目光呆呆的,像一尊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器。
黎笙见状只好让保姆将周漾扶回客房休息。
陆晨希冷眼盯着周漾,开口道:“黎笙,这样不妥。”
“邹宛已经回来了。”他说着看向黎笙,难得的语气认真,“家里留个外男,不合适。对她来说,也不安全。”
黎笙点头,确实很有道理。
邹宛愣了愣,在剧组里周漾对她一直很好,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好——
“其实周漾哥他…”
话没说完。
陆晨希已经走过去,一把扶起周漾,架着他的胳膊往门口走了。
“我送他回去。”语气不容拒绝。
周漾迷迷糊糊地被拖着走,撑着最后的意识,抬头看了黎笙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到门口时,陆晨希回头看向黎笙道:“杀青宴的事情,我会尽快安排妥当,你放心。”
说完,将门直接带上。
彻底隔绝黎笙落在周漾身上的目光。
“妈,他们?”
黎笙带邹宛回餐桌,柔声道:“不用管他们,妈妈好久没见到你了,和妈妈说说,在剧组怎么样?”
邹宛闻言,心里的那点困惑很快就被抚平了。
坐在餐桌上,她的眼睛亮起来,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挺好的!导演人很nice,剧组的前辈们也都很照顾我……”
她絮絮叨叨地讲起剧组里的趣事。
黎笙托着腮看着她,嘴角噙着笑,时不时问上一两句。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洒在母女俩身上。气氛柔软又温暖,她们很久没有这样好好说过话了。
*
《长夜烽火》杀青宴。
陆晨希到底还是把这事办成了。
整个会所焕然一新,红毯铺了百米长,灯光璀璨如星河,特殊服务员一个不剩,清清爽爽,体体面面。
A市的富二代们悉数到场,明星云集,记者们被拦在外围急得团团转,场面大得不像杀青宴,倒像一场小型颁奖礼。
而邹宛,是今晚最亮的一颗星。
她穿了一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锁骨那一截线条格外分明。
与生俱来的美和洋溢的青春交织,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她身上,是这场宴会当之无愧的主角。
而她身边挽着的人并不是本剧的男一号,而是男装打扮的黎笙。
黎笙今天穿的很低调,穿着一身笔挺西装,跟随邹宛一起进入云阶。
后面则是跟着怨气十足的陆晨希。
他委屈地眼睛时不时地瞄向黎笙,他也想挽着她。
宴会上,导演喝多了。
他大概是太高兴了,端着酒杯站在最高的舞台上说着自己的心路旅程,怎么也不肯下来。
三四线的明星们则趁这个机会,端着酒杯围在那些富二代身边,笑语盈盈地敬酒,这是他们难得的机遇,每个人都想抓住。
而黎笙的身边,则像是一片净土。
因为陆晨希,死死守着。
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她跟人说话,他就站在旁边,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靠近她的人,生怕有人借着敬酒的名义妄想攀上黎笙。
那些富二代们都看傻了眼。
曾经他们可是见过这位陆家太子爷的威风的。
但凡他出现的场合,往那儿一坐,就是场子里最大的牌。
别说追着谁跑,就连别人凑上来跟他说话,他都懒得抬一下眼皮。
可如今——
这位陆少怎么就成了黎笙身后的小尾巴了?
正当众人怀疑人生的时候。
周漾上了台。
他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绒西装,款式很低调,可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衬衫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若隐若现的银链。
头发微微向后梳,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整个人透着一股G市旧时光里的风流与矜贵。
让人挪不开眼。
他选了一首G市风格的老歌为这次的杀青宴庆贺。
旋律缠绵,歌词暧昧。他握着话筒,嗓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慵懒和缱绻。
唱到那句“亲我的唇”时,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黎笙,腰身微微一动,动作不大,却恰到好处地勾出一道柔韧的弧线。
黎笙的眼睛,就那么黏在了他身上。
视线从他精致的脸蛋,落到他线条极好的腰上。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黎笙低头拿手机的时候,余光瞥见陆晨希黑着脸,手快要伸到她的眼睛上。
“?”黎笙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接通手机,“泰宁?”
电话那头,沈泰宁的声音十分虚弱,说身体上次受伤的地方非常不舒服,医生也查不出什么问题。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带着一丝害怕——问她能不能来看看他。
“好,我马上过来。”
她挂了电话,匆匆拿起包,对邹宛说了句“我先走了”,便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陆晨希愣在原地。
周漾也僵在了台上,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灯光打在他身上,照出一张苍白的脸。